问尺微微一怔。
回程时,昙花灯已经陆陆续续放进河中,幽蓝色的精巧河灯如朵朵盛开在洛水上的昙花,带着后辈对先人的追思,悠悠荡荡,驶向远方。
河畔柳叶依依,清风莞尔而过,偶尔带起几许纸灰堆里的冥钱,悄无声息地沉下洛水。
傅长宁一路上都没说话。
问尺此刻宛若一个心情又欣慰又复杂的老父亲,好不容易先前的事下去了,又开始担心她受打击太大。
便干巴巴地安慰她。
“你也不用觉得差距太大,你听他自称老头子,指不定多大岁数了,没准比我还老。
以年岁获胜算什么本事,等你到了那年纪,修为肯定比他高。”
“放心,我没受打击。”
傅长宁轻踢了一下脚尖,声音有点慢,“我只是在想,我的选择果然没错,这就是我最想过的生活。”
少女抬起眼,眸中清亮灼灼,如新镜乍明,清光映雪,显然,这次事件给她带来的希冀和野望远胜于打击。
这就是少年人啊,意气风发,生气勃勃,敢与天公争光辉。
问尺更欣慰了,又同时又有点惆怅。
它觉得自己今晚属于非器灵的情绪有点多。
眼看着就要到大街上了,回天河珠之前,它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想祭奠一下你爷爷吗?”
它虽不爽那昙花灯,但心里却很清楚,凡人大多都是很看重祭祀的,就跟对入土为安的执念一样。
“修士利落生死,从不感旧伤怀,天地广博,只求痛痛快快来此一哉。
这不是问尺你说的吗?”
傅长宁道。
她顿了顿,道:“何况我知道,爷爷并不希望我停留在过去。”
为灵魂者祭,为躯体者哀。
有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为此所困,爷爷才会笑话她吧。
他大概希望她,永远坚定前行。
问尺回了天河珠。
彼此心里都清楚,之后在没有别的法子之前,她们大概很难会再有这样的交流了。
所以这次交谈才来得更直接更交心。
傅长宁只沮丧了一瞬间,就很快调整过来。
往后的路还长着呢,修炼之途,总归是要自己走的。
何况,问尺也不是不在了,等她神识慢慢强大之后,她们完全可以在识海内交流。
没有神识外泄,自然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回房间的时候,正好撞上喂完马从马厩里出来的小何。
他看了她一眼,又匆匆低头别过。
傅长宁隐约猜到,他心里对玉面县的事存了疑。
同行这么久,傅长宁处处出手阔绰,商队里的人自然不会再将她当作哪家的小厮,又见她肤色白皙秀气,俨然一副十指未沾阳春水的模样,便只当是哪家小少爷乔装打扮,出来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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