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波密集的人流过去后,周遭突然空了下来,港澳国?际入口前,几乎只剩下他们几个。
卢护士转过头来,看到景生和斯江关心的眼神,扯着嘴角笑了笑:“你们还没走啊?”
“等你一起。”
景生从裤袋里掏出手帕,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把卢护士皮鞋上纷杂的鞋印擦拭干净。
卢护士吓了一跳,腿一抖差点踢到景生。
“好了,走吧,伊会得回来咯。”
景生站了起来。
“给我给我,”
卢护士一把抢过手帕,有点手足无措地说,“我去卫生间?洗一下——”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外奔去,奔了十?几步,停下来仔细看了看指示牌,又调头回来往边上跑,尴尬地朝景生挥了挥手,示意他等一等自己。
斯江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人倒不多?,卢护士低着头在?搓手帕,斯江静静地等在?一旁。
水龙头很先进,是感应式的,一会儿就要抬一抬手才能继续出水。
卢护士搓得很用力,肩膀背部?都在?动,但动的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水声?渐渐停了。
她弓着背,手撑在?了洗手盆里?,肩头细碎地抖动着,渐渐整个人像被线吊着的一副骨骼架子似地,抖若筛糠。
斯江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去。
镜子里?的女人低着头,透明的鼻涕垂下去很长一条,随着她身体的振幅不断抖动,像香港喜剧片里?某个毫无道理的片段。
可悲伤太过满溢,斯江的泪水也不禁夺眶而出。
那条擦过皮鞋的手帕皱巴巴地捂上了女人的脸,又在?水龙头下被不断搓揉,它无能为力地承受着这一切。
许久之后,帕子被绞得再也滴不下一滴水,被拉得横平竖直后叠成一块四?方方的豆腐干。
“走吧。”
卢护士又回到了昔日那个寡言少语柔和到不起眼的普通女人。
机场大巴的最后一排,送机的三?个人默默无语。
一架飞机轰然起飞,冲上蓝天,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过去,红了眼眶。
顾东文说,他想死在?澜沧江边,让景生把他的骨灰撒入江中,和苏苏合葬,也不能算是合葬,是他死后也要去追随她经过的每一处险滩,沉入的每一块礁石,融入的每一粒砂砾。
斯江从?来不知道,大舅舅有这么?好的文采。
顾东文哈哈大笑,说他只是说了心里?想的而已,哪是什么?狗屁文采。
可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也有一个人一直在?追随他,或许他知道,但是他给不了更多?了。
此事古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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