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光上衣负荆,就是请求丁一鞭打责罚;
牵羊,羊在这年代,被认为最为恭顺的动物,表示自己和羊一样的温顺,真心降附,感恩至极,决不反抗;
草绳萦首,就是把绳子绑在脖子上;
不穿鞋而且不戴帽子,也就是丧礼上“徒跣”
的仪式;
然后于丁一马前号哭,自然也就表达自己温顺,和先前对敌的自己作一个切割。
棺材就不必提,无非就是表示自己知道罪该万死,带了棺材来,丁一把他杀了之后,好扔进棺材里埋掉。
丁一并没有下马,去为京极持清解开绳子,而是对文胖子道:“收了,严加看管。”
当文胖子接过那户籍、地图、印信之后,丁某人一勒缰绳,骏马扬蹄,便嘶呜着奔进了松江城,踢起的泥水,把含着饭团的京极持清溅得头脸皆是,却听丁一笑道:“后日此时,出云诸郡有不降者,即诛京极持清一族!”
身边苏欸和文胖子便将这话复述了一次,充任警卫的数百精锐虎贲,又再传一次。
直至城墙上军兵再齐声音咆哮,一时之间,“后日此时,出云诸郡有不降者,即诛京清一族!”
的声音已若虎啸,松江城无处不闻,闻者无不胆寒!
京极持清伏在地上混身发抖,这回他才真正心如死灰,因为任谁都看得出,大军之前发出这样的命令,绝无转弯的余地,而这位大明上样,的的确确是有实现这命令的实力啊!
什么虚与委蛇,什么委屈求全?京极持清不敢再想,只是深深深深地把头按着地面。
“倭国,总是需要有人来打理的,你明白吗?”
丁一在马上望着京极持清,沉声说道,“抬起头来,嗯,你,聪明丸六郎、山名宗全,都是我考虑的人选。”
聪明丸六郎就是细川胜元的幼名,“若是聪明丸足够聪明,那么你就没机会了;若是山名宗全,懂得为自己谋个机会,那么聪明丸和你都没有机会。”
京极持清听着,眼中就流露出炽烈的狂热,原来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却被丁一这么一句话,重新注入了生机,他重重地把头磕了下去:“哈依!
靖海黑卡,板载!”
他不是武士,不是抱着一把武士刀,维持着最后一丝所谓国人尊严的地方武士,他是守护大名,应该说,他是倭国的政治家,他很快就把效忠的对象,从天皇改向丁一了。
“后日此时,北近江境界,所有地方豪强,自缚于此,等候发落,如果不想来,就让他们的家人,把他的人头带来。
做不到的话,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板载?我不需要一头只会吠的狗,你明白吗?”
“哈依!”
京极持清再次重重地磕下头去。
然后丁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连形式上的解绳焚木都没有,纵马入城时,高声吟诵:“弯弓射日临东海,犹未抢滩敌胆寒。
松江城下初遭遇,脱手斩得小楼兰!”
却又是无耻地当了一回文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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