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公主心下骇然,面上却是噗嗤一笑:“父皇所说的猛虎可是苏晋?如果是苏晋的话,不过是杞人忧天,区区一只弱老虎,哪里算得上猛虎,左不过都是文臣,儿臣不信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何况,苏晋在朝中树敌众多,跟锦衣卫谢凛又是死敌,跟周淮瑜也有嫌隙,太子对他也不甚看得惯,父皇如今重用他,他们才没对苏晋发难而已,暗地里怕是巴不得抓到苏晋的把柄呢。”
玄德帝看她一眼:“妇道人家,见识短。
如日中天的权臣,倒成了你嘴里的弱老虎?”
安南公主移步上前,坐在塌边,像儿时那般靠在玄德帝身旁,亲昵地挽着玄德帝的胳膊:“父亲,女儿就是见识浅薄,朝野大事都是你们男子的事情,我只想父亲健康长寿,让女儿于父亲膝下尽孝,回报父亲的养恩护佑。”
安南公主是先皇后的独女,玄德帝给尽了疼宠和尊荣。
最是无情帝王家,或许儿女小时可能于皇帝膝下尽欢撒娇,但能如安南公主这般生育儿女后,一介中年妇人还能在皇帝膝下尽欢的,整个皇宫只有安南公主一人。
其它的皇子公主见了玄德帝,无不惧怕其为君者的威严,都是先当君,而后才可能是父亲。
玄德帝脸上褪去了方才的威严和深不可测,浮现出一抹慈爱之色,他拍了拍安南公主的背:“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安南公主笑道:“在父亲眼里,我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啊。”
“你啊。”
玄德帝状似无奈,“一点都不稳重,哪有身为天家公主的威仪,若被外人知晓一向端庄大气的安南公主竟是这般小儿行径,定会让那些大臣耻笑。”
话虽是这样说的,但玄德帝却十分享受这种父慈子孝的温情,能让他暂时从诡谲复杂的朝政脱离,仿佛他只是个寻常的老父亲,不必为了朝堂江山而殚精竭虑。
安南公主生母早逝,招的驸马没几年便成了病秧子,玄德帝便越发体恤安南公主,在这个女儿面前,他能肆意扮演慈父的角色,而不涉及其它考量。
“瑶光那孩子最近如何?”
玄德帝问道。
安南公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精神状态尚可,就是整个人变得少言寡语,沉静了不少,我都有些不习惯。”
52.第52章……
玄德帝听闻过京中盛起的谣言,甚至召谢凛前来问询坠崖之事。
谢凛只说,他们被困于悬崖半壁的石洞里,搜救的人无法找到他们,只能自行想办法爬上悬崖,由于蒋瑶光摔下悬崖时受了伤,是谢凛用藤条将其缚于后背,两人才堪堪爬上了悬崖,而蒋瑶光的衣衫也是在攀爬的过程中被树枝刮破,他眼瞧着蒋瑶光精神不济,才不顾男女之嫌匆忙将她送回公主府。
事急从权,当时没有思虑周全。
但至于其它逾规之举,却是断没有。
玄德帝道:“谢凛救人心切,常年混迹诏狱刑讯,周遭皆是男人,心思难免不够缜密,出了这档子事也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安南,对于瑶光的事,你意欲何为?”
谢凛早已认过罪,不论什么处罚,他都认。
安南公主垂头:“不知道。”
如今满盛京皆是谢凛和蒋瑶光的闲言碎语,安南公主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锦衣卫是什么人,刀口舔血,皇室帝王的一把尖刀,权宜之下,要让她将女儿的终身幸福托付于这样的人,安南办不到。
安南的婚姻便有政治考量,驸马病了这么多年,倒也免了当年的清算。
可她希望女儿的婚事顺遂,合乎心意,怎么就出了这档子糟心事?
玄德帝沉吟,提出建议:“不如让谢凛娶了瑶光?”
“不行。”
安南公主蹭的起身,反应异常剧烈。
那谢凛是什么好东西,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之徒,安南公主怎么忍心搭上女儿的一辈子。
对上玄德帝的视线,安南公主也知自己反应过大,赶忙说道:“父皇,瑶光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性情率真,不拘小节,而那谢凛过得都是打打杀杀的日子,风里来雨里去,随时随地身处危险之地,儿臣是怕瑶光哪天就守了活寡。
儿臣就想瑶光的良配至少是身家清白,杀孽不太重之人。”
“不愿就不愿!”
玄德帝掀了掀眼,威肃道,“瑶光是朕的外孙,别说小小流言蜚语,就算是成亲和离再嫁,谁敢置喙?”
安南公主心稍安。
……
一排排银杏树黄了叶,金灿灿的,秋风拂过,落叶缤纷,煞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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