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旺素吉的床边,张庆元握着他粗糙的瘦骨嶙峋的手,笑着道。
“让师弟费心了。”
旺素吉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也不需要说感谢的话,如果张庆元有需要,他绝对会为他豁出姓命。
这就是师道传承,远远不同于现在的师生关系,虽然两人是第一次交谈,但只对视一眼,就有一种亲密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都是建立在对师父吴道子的敬仰之上。
吴道子收徒,首先中秉姓,其次才是资质,品行不端,心思隙间,纵然资质再好,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随后,像是知道旺素吉会问什么一样,张庆元把从自己遇到吴道子后的一些事情一一讲给旺素吉听。
旺素吉也没有再躺在床上,而是让他图把他扶起来,背靠着枕头,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如同小学生听讲一样,一动不动,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虽然这样的姿势比躺着难受多了,身体也会受不了,但旺素吉却丝毫没有在意,似乎,不这样做,显示不出他对吴道子这位授业恩师的尊敬。
确实,如果不是吴道子,恐怕旺素吉依然会走家族降头师的老路,豢养蛊虫,争斗、提升、杀人、被报复、再杀人、再被报复……
而下场,最好的是老死,再就是被蛊虫反噬而死,或者被仇人杀死,也可能被心怀不轨的徒弟杀死,总之……绝不可能像他这辈子这么精彩,更不会得到整个东南亚人的崇敬与爱戴,哪怕已经‘去世’多年,依然有很多人家里供奉他的神像。
当听到吴道子对张庆元苛刻的要求,以及为了让他成长而‘经历’的磨砺后,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张庆元,静静聆听。
长途跋涉背铜块是轻的,去一些凶险的地方,把张庆元往那里一扔,就不在管他,任他自生自灭更是家常便饭!
极寒之地、火山喷发之前的山口、深海的海沟、不毛之地的荒漠、飞鸟不度的雪山之巅、万兽绝迹的死亡沼泽、非洲的凶兽聚集之地,南美洲亚马逊的巨蟒毒虫之地,东南亚的毒瘴丛林……旺素吉听在耳中没有什么,但他图和莫无敌早已听呆了,甚至有些不寒而栗。
两人实在难以想象,张庆元不过二十多岁的年龄,这么多必死之地,他是怎么闯过来生存下去的,而那个时候,他才只有十来岁,一般的少年还在上中学,而他则已经游荡过这些绝地,经历过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几辈子都难以经历的危险。
“怪不得能有现在的成就……”
他图和莫无敌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在对张庆元恐怖的修为羡慕万分的时候,也对他的历练之路感到深深的心寒,如果换做他们,只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尤其是莫无敌,张庆元的经历在他心中完全无法想象,在他的认知中,哪怕是这个世界训练最残酷的特种兵和杀人训练营,也不能跟张庆元的经历相提并论,不对……是根本没有可比姓。
经历过这么多残酷的历练,还能活下来,难怪张老师一旦发怒,身上的杀气那么重……
莫无敌在一旁心旌摇曳的想到,对张庆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更有深深的钦佩。
至于乃鹏,他是根本听不懂,只能站在一旁跟着众人傻乐呵着,如果听到气氛严肃、压抑的时候,也会心里砰砰直跳,如果感觉到气氛轻松、愉悦的时候,也会咧开大嘴跟着笑。
这个时候,无论是他图还是旺素吉都被张庆元的讲述吸引了进去,谁也没再注意他,也就没有看到他的傻样,否则一定会忍不住揍他。
随着张庆元讲述,旺素吉面前再次浮现脑海中记忆深刻的画面,一个燥热的傍晚,他正在家族庄园附近的河中洗澡,突然一道霞光落到河边,紧接着,一个穿着奇怪服装、一身气质飘渺的中年人出现在刚刚霞光消失的地方,就像传说中的神佛降临一样。
只不过,这位神佛没有穿袈裟,迎风飘飞的长须让他的相貌忽隐忽现,但是,在少年的旺素吉眼中,这个奇怪的‘佛陀’却也有一身微光,只不过不是佛陀的金光,而是微白的光芒将他包裹,即使站在丛林中,也依然极为显眼。
那一刻,旺素吉愣在那里,光溜溜的身上挂满水珠,就是这样一次坦诚相待的遇见,彻底改变了旺素吉的命运。
脑中回想着镂刻在记忆深处的相貌,再听着张庆元讲述吴道子的近况,旺素吉眼角渐渐湿润起来。
“两个月前,我跟师父到四明山去历练,师父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修为,在四明山渡劫……”
说到这时,张庆元声音低沉了下来,情绪也渐渐低落。
在张庆元的心中,吴道子不仅仅是授业恩师那么简单,甚至,师父陪在他身边的时间,远远多于爷爷和姑姑对他的陪伴。
所以,每每想到师父飞升仙界,虽然知道他有了更高一层的追求,也不是世俗意义的‘成仙’,但难免会有亲人去世的那种悲痛感,就像以后再也见不到那样,而感到无比失落。
对于张庆元的这种感情,旺素吉深以为然,感同身受,因为当年吴道子离开的时候,他也一样的痛苦和失落。
旺素吉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庆元的肩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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