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钦不住手的又起了一拳,早把孙圣打个塔墩,两眼冒星的瘫坐在地,全靠两旁童子搀扶着。
孙圣头晕眼花,待要再起,却见唐益早自一旁走出,众人连忙下拜,白钦、孙圣亦是如此。
孙圣道:“师父,这乞儿偷学我师门武艺,还敢在此逞凶伤我,着实可恶。”
唐益道:“事情缘由我已知晓,徒儿你既为我观中大弟子,当要芝兰为寿,簪笏盈庭。
切莫去争名夺利,以误一生歧途。”
孙圣见此,只得拜道:“弟子知晓了。”
唐益又看向白钦,道:“你这武学是何处习来的?”
白钦拜道:“还望师门勿怪,早先白钦于观外打扫时,常见众位师兄习此拳棍之法,今番有僭了。”
唐益叹道:“非是我不愿收你为徒,尘世如潮,习武为祸,身怀利器,杀心自启,克己奉公,方才为圣人入世之道。”
白钦磕头道:“徒儿愿谨遵师门教诲!”
孙圣在一旁听了,心中犹如打翻一个罐子,顿感五味杂陈。
自此白钦也在蛇豹山上跟随唐益习得道法武学,平日自也不忘扫地洁身,炼化心境。
转眼又是三年已过,其间又有石泽霸、常轩、张岳、徐霖、夏懋五人前来投师学艺。
先说这石泽霸其人本是生于商贾之家,钟鸣鼎食,其八岁之时曾梦得腾云入武陵天宫,见得灵神传授其通臂斧法七式,牢记于心,旋即转醒,竟是无师自通,练成此斧法。
双亲见这石泽霸天通武艺,便请工匠为他打了两把金蘸斧。
而后其父母因于山中不幸遇虎殉难,尸骨无存。
石泽霸知此消息,只身一人提斧入山涧,单闯虎穴,归来之时但见门口三颗虎首穿插杈上,那三身虎皮自请人裁缝成裙,系挂下身。
家中钱财尽为双亲安葬所用。
从此石泽霸便流落江湖,沦为乞儿。
天幸侥逢唐益下山讲道,见此子气度不凡,便收入观中为徒。
那常轩原是楚州农家出身,因吃连年祸害丧父失母,只得奔走江湖,投托丐帮,学得几招打狗棒法在身,因在街上行乞之时偶遇一无赖当街无礼女子,逞侠义之气,两步上前打走无赖,救下那女子,这女子便是徐霖,因花石纲害民不浅,逼杀爹娘,翻为流民,从此两个便相依为命。
因道观布施行善,二人便也得此恩惠,共拜唐益为师。
因张岳之家本是常轩父辈故交,平日困窘之时多有接济,常轩自投蛇豹山后,知晓张岳家中亦因苛捐杂税之灾而几乎不在,便书信一封,邀其来此共投唐益。
独有那夏懋乃是青州府城门巡官之子,自其父去后,便袭得此官,却因犯事吃罚,革了俸禄,因唐益名声播于四海,便也来此相投,甘拜为师,不题。
这边道观之中生机勃勃不必多说,单言那孙慈自来无所忧虑,每日也只如阍人般静坐大门,明悟世事,颐享天年。
忽来一日,孙慈因感风寒,寻医问药已是无用,就在观中归西。
临终之际,又把孙圣叫于床榻前,言道:“少主且听老奴此言,此生一世,人谁不死。
我年老矣,死固其所。
况一生上不愧于国,下不愧于家,我死亦无遗憾。
只愿少主,居家则孝,为王则贤,勿陨家声,毋坠先主之志。
至于毁身哀瘠,徒自伤怀,于九泉何益哉?况少主身怀龙命,注定不凡,此身乃国家驱驰奔走之身,若令哀毁废没,则上负大师父之知遇,即下负乃先主之属望也。
戒之!
自古圣人皆知忠义二字,少主切记忠义二字于心,勿忘,勿挂,老奴先行一步,于九泉下见龙主。”
说罢,孙慈瞑目而逝。
孙圣痛哭不已,便在观中搭设灵堂,摆祭孙慈,白钦、石泽霸、常轩、张岳、徐霖、夏懋、符犼、陆獬、寿猄、席獨、李明容等众门徒都来拜祭,依次上香。
祭礼已毕,众人哀默不止。
却见孙圣猛地起身叫道:“慈叔安息,有朝一日,我孙圣必将改朝换代,荡清庙宇,重塑天道,明明忠义!”
白钦却起身道:“师兄此言差矣,自古忠义者,乃言圣人入世。
只以行道为主。
不计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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