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大人物,至少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头目。
从第一批人上岸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可前后几队兵士过去,楞是没一个人过来搭理站在码头前恭恭敬敬垂首肃立的武内仲麻吕和橘石足。
他们也不是不想和这些船队上下来的人亲近。
可就是他们想着亲近,问题是什么有亲近的机会吗?教他们去拦那些一看就不寻常的大赵人,他们可没这个胆量。
眼见新上岸的这队兵士有些大概是休息得差不多了,开始在几个头领模样的人喝令下整顿,两个人都觉得再不行动只怕是悔之晚矣,可脚下刚刚一动,几道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的凌厉目光便立刻望了过来。
橘石足乍着胆子轻咳一声,向前迈出一步一一他的这个动作立刻引来六七个人的关注,离他最近三个人立刻放低了铁矛,别的人也握住了刀柄,有两个人甚至把搭上箭的长弓都擎了起来一一橘石足当时便骇得浑身寒毛直竖,千钧一发之际陡发奇想,刷一声就把两条胳膊高高举起,张开两手表示自己手里并没携带任何利器铁器,绝无一丝半点的多余想法……也幸亏他这番举动没被那些人误解,不然的话,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即便是这样,那几个人还是盯着他上上下下地来回看了好几眼。
令他侥幸的是,虽然这些人的目光不善,可最后他们到底也没有把他怎么样。
橘石足被吓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前心后背一片冰凉,高举着双手,一脚前一脚后一脚虚一脚实,保持着这个姿势半天都不敢再有分毫的轻举妄动。
有了他的经验和教训,武内仲麻吕自然不敢莽撞。
他先掌心向前高举起双手,然后才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两声:“那位大人,大人。
一一那位大人……”
叫了好几声,才有个挎着腰刀的大个子走过来,劈头就骂:“鬼叫什么?!
一一老子还没死,你嚎的什么丧?!”
那边正在整队的地方登时就有好些人笑得出了声,七嘴八舌地笑着骂着:
“嘿嘿,许校尉能耐!
这才下船就认了个儿子。”
“哈,老许家的人确实有本事,自己都还在吃奶,居然养出这么大的儿子了。”
“许校尉,你这就当上爹了?”
“喂,许家的小子,你下边那玩意能硬起来?船上撒尿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你下边的毛都没长齐呀。
这才几天工夫,难道它见着海风就长起来了?”
这一句浑话立刻又引来一片更大声的哄笑。
唐话在倭国风行了数百年,稍有头脸的人都以能说唐话会写汉字为荣,武内家身为地方豪族,唐话的听说写读当然都不是问题。
虽然这些人说话时口音很重,但武内仲麻吕也能听懂五六分。
他举着双手,对那些浑话浊辞充耳不闻,赔着笑脸对眼前的少年军官说:“许校尉,”
他听见那些人对这个少年的称呼。
“……请教,你们是从大赵过来的么?”
虽然他心头已经有了九分把握可以肯定,眼前这些人连带着刚才那些已经进入商埠的人都是大赵的官兵,可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被人称作许校尉的少年至多也不过十三四岁,嘴唇上光秃秃的连根软须都没有,不过个子高大身板结实,比武内仲麻吕足足高了一头半。
他恶狠狠地俯视着武内仲麻吕,还没变声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我们就是从大赵来的。
一一你想说什么?”
“这个,下官……不,在下……嗯,小的,小的……”
“嗯?”
许校尉从丹田里迸出一声冷哼,似笑非笑地乜着武内仲麻吕,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敢问一句,你们是从大赵的明州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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