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七月份,一天的最低工钱却已经跌到六十文。
八月份的第三天,它就毫无悬念地跌破了六十文,滑到了五十七文……
但是,关口码头上人力价格的迅速变化,除了那些靠着出卖力气养家糊口的人之外,基本上没有多少人去关心。
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许多的朝廷重臣,还都以为这是好事,随着物价的降低,大家手里的钱比过去更加值钱了。
同样的钱,可以买来更多的东西,这难道还不是好事?
在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事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跳出来说这是坏事,那谁都会觉得这个家伙比苍蝇还叫人厌烦。
毫无疑问,这个惹人厌憎的人就是蒋抟。
他是这个时代里能够清楚地认识到通货紧缩的所带来的恶劣后果的那极少数人之一。
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恰恰相反,他所遇见的只剩下坏处了。
当他在预言金银比价会有变化的时候,至少还有少数的一些人在认真地倾听和思索,并且把它付诸了实践。
可是这一回,当他胡诌什么“通货膨胀”
和“通货紧缩”
的时候,就几乎没有人理会了。
他更不要想去寻找什么知己或者志同道合的人。
别人连“通货”
究竟是什么涵义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对他的那些道理感兴趣?更不要说这个家伙满嘴都是自造的新名辞!
哼,一个连举人都考不上的人,放着正经事情不做,天天在市坊和码头上转悠,又能说出什么深奥的道理?
这样的难听话,蒋抟亲耳听见的也有不少回。
但这没什么,他想得开,不会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曲高自然和寡,这是很寻常的事情;不是吗?
令他想不开的,只有一件事。
不管是在六部里,或者是在其他衙门,甚至是在下衙后的休闲时光,当他与别人初次相识的时候,当他们听说他不是进士也不是举人而仅仅是个秀才,并且还是个边卫小县出来的秀才的时候,他们所流露出来的高高在上的神情和姿态。
有时候,他们都不掩饰这种自觉高人一等的表情。
这无疑让他感受到了屈辱,更无法忍受!
前一阵,那个他认识的户部堂官一一这是他进京以来认识的最要好的朋友一一他的朋友想帮他在户部谋个能做上点实事的职务,结果户部的人明确地指出,这不可能!
秀才出身的人,在地方上最多做到中县的县令,在朝廷里只能做到从八品的主事;蒋抟现在是工部的正八品主事,这实际上已经逾制了……
户部不仅驳回了那个堂官的建言,还把这事通告了吏部。
不是工部尚书翟错出面,而翟错找到的人恰好又是吏部的左侍郎薛寻,这件事情到最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谁都难以说得清楚。
虽然蒋抟没什么事,依旧是工部的八品官,但辞职的想法已经在心里扎下了根。
他这次来找商成,其实也是想让商成帮他拿个主意,他到底还做不做这个官……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