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县伯他并不知道此事。”
南阳赶紧解释,“那回他上东倭方略的时候,不是受了父皇的责罚么?您罚掉他几个月俸禄,还把他禁足了二十天。
那段时间女儿手里的钱粮有些不凑手,就向他借了一些,听说他受了责罚,怕他畏灾惧祸心中惶恐不安,就去宽慰了他几句。
他禁足期满,过来向女儿致谢的那天,恰巧就是小满节气。”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东元帝点了点头。
南阳向商成借钱的事情他是知晓的。
不单是南阳,长沙也找商成借了不少钱。
没办法,谁让东倭方略里花钱的地方那么多,要钱又要得那么急迫呢?就连他这个天子,也是咬着牙才从内孥钱粮中挤出了七十万缗。
虽然这七十万缗不是一次全部拿出来,而是在一年内分四次支付,但是直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其中的十几二十万缗从哪里能找到出项。
他甚至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个问题,倘使最后实在拿不出钱粮的话,要不要摆出天子的威仪耍一次无赖呢……他一边再次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一边满意地又看了南阳一眼。
南阳能想到商燕山受责罚之后可能会惊惧惶恐一一虽然他心里觉得这个推断很有点无稽之谈的意思一一又能以公主的身份去宽慰他,这让他很高兴。
他说:“田东篱的女儿是个杂艺大家,她怎么看商燕山解楚辞的?”
“田岫说,应县伯所解十九可信。”
南阳说。
田岫拿着《天问》诘问商成的时候,她和陈璞就在一旁,田岫问一句,商成答一句,叙经述典旁征博引说不上,但每一句都能扣合一两个神话故事或者杂书中的记载,却是绝无疑问的。
最后田岫也只能阖上书感慨地说,倘若商成能把这些神话故事的来历全部详细备述摘录的话,著作一本《〈天问〉新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对了,”
东元帝一付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是临时想起点什么,终于把话题牵扯到他来琼芳殿这一趟的真正目的上。
“工部现下有个叫蒋抟的人,好象就是商子达在燕山做事的时候一手提拔起来的。
你见过这个人没有?”
南阳点着头,心里有点莫名其妙。
她时常在商成的庄子里走动,自然是见过蒋抟。
事实上,她在庄子外面临河的地方拓宽桥梁道路,又修起一座带着马厩仓房的大旅店,最初就是听了蒋抟的指点。
不过,蒋抟在工部好象只是个八品的小官,没来没由的,父皇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人呢?
“我今天微服出宫,本说是检视民瘼,不料想半道上遇见了吕迁。
吕迁这个人,你记得吧?”
南阳又点了下头。
她听说过这个人。
这人十年前进京赴礼部试,在写策论的时候不小心在考卷上写了“皇恩浩淼”
一句一一“浩”
字冲犯了天子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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