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娘听后笑得没眼缝,“这徐姑子还算能成事,我没看错她,隔几日,我送二两银子谢她!”
“你还有银子使么?”
席泠漠漠启口。
“有的有的,你给我的钱,还搁着一个子使不上呢。”
箫娘歪着脸叉着腰,朝老旧的梁上瞧去,像瞧什么远大的抱负,“咱们耐着性子等一等,不怕柏通判不用你。
正如你往前告诉我的,他上无要紧靠山,下无得力门生,正比不过陈通判仇通判两个,遇着你,他才不舍得松手呢!”
他掀了衣摆翘着腿,轻睇她一眼,似笑非笑,“这样信得过我?我也没什么了不得。”
“你还没什么了不得?”
箫娘兴得满脸骄傲,“我儿,你是二甲进士出身,要不是那时手脚不利索,连状元也做得!
你揣测,他要是复用你,会将你提调到哪个官职上?”
席泠兴致索然,“柏府在江宁县,不似陈府、仇府,都在上元县。
而上元县县衙里,还没有他柏仲的人,我猜他会在上元县县衙里替我谋个差事。”
听到兴起,箫娘一屁股落到椅上,添了碗白馥馥的饭递给他,“好好好!
何小官人在这里的县衙当差,你去了,两个人还有个照应。”
她腮上红扑扑,眼睛烟蒙雾罩,像脱了彩的一副千古遗画,陈旧的颜色里藏着神秘的诱惑力。
席泠白日丢失的那些尊严仿佛在她的骄傲里寻回。
至于那些碎了的文人理想,比起她亮晶晶的眼,似乎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什么“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
不过都是废话。
他位卑身贱,自身尚不能顾,更难顾天下。
唯顾眼前人吧……
如此般,他把唇弯一弯,问箫娘:“高兴么?”
“高兴!”
箫娘的高兴就是这样简单,有银子使、有好衣裳穿、有能指望的日子。
即便她已经有了仇九晋那个指望,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席泠能站得比所有人都高,不受人欺凌、叫人瞧不起。
这愿望简单得,她无法理解席泠的目中的零落。
可她懂得,好像他遗失了什么,总有些怅惘。
她无从安慰,把那瓯炸鹌鹑往他面前推推,“你吃饭呀,鹌鹑不是听松园带来的,是我现往街上买的。”
席泠无甚胃口,举起箸儿又搁下,往卧房里去,“你回吧,天晚了。”
那阙背影几分摧颓、几分寂寥,消隐在帘后。
箫娘心里止不住抽疼了一下,不想走。
大约她走了,就是把他弃在这孤独的困境,像她从前,独自在命运里颠簸,有些不忍落。
却在此刻,窗纱簌簌,风起雷电,阴了小半个时辰的天下起暴雨。
箫娘一向最烦下雨的,今日却喜这好雨天留人。
她捡了空碗盛饭,夹了好些菜在里头,一行扒饭,一行拨帘子跟进卧房,大喇喇地坐到榻上,“下雨了,又走不得,我原是想回去吃的,可等不了了,肚子里打饥荒呢。
你真不吃么?”
“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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