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了宅邸底楼。
天已经大亮,日光从低垂的窗帘后透进来。
伊芙琳几乎是本能地靠近窗户,扯开帷幕。
黑毛球使魔尖叫着躲避日光,一直滚到走廊尽头。
她没有搭理它,闭上眼,感受皮肤上发烫的暖意。
太阳的温度驱散了遗留在身体内部的凉意,那属于月亮、夜色和吸血鬼。
业已发生的事无法改变,而且一旦对象是劳伦佐,发生什么都变得没什么奇怪,也不值得多想。
她告诉自己。
她还不能死,否则他说不定真的会疯狂到去屠戮与她有关联的人。
至于要怎么办……
向上伸展双臂,伊芙琳深呼吸。
她借着光线仔细查看自身情况:袖剑刃口在手掌留下的创伤已经结痂,膝盖轻微破皮,淤青看起来可怕但也就是淤青而已。
不可避免地,因为失血,她感觉有些乏力。
状况称不上万全,但也没她料想得那么糟糕。
伊芙琳不禁有些惊讶。
毕竟劳伦佐的表现只能用过激来形容。
也许是始祖的血引发了体质上的异变。
她的脸色顿时有些阴沉。
获得超乎寻常的恢复能力乍一听是好事,但代价会是什么?之前质问劳伦佐时,他的回答像是有所隐瞒。
距离上次好好进食已经至少两三天过去,她依然几乎没有饥饿感。
这太过异常。
比起人类,她……会不会正逐渐变得更像她猎杀至今的怪物?
伊芙琳没有允许自己多想,决定趁天亮探查一番帕拉迪索和周边的情况。
老宅共三层,她仔细勘察了一周,撞见了许多上锁的房门,还有更多整洁华丽的套间。
她闯进无主多年的卧室,每间的墙纸和家具相似而不同,床都是伊芙琳之前只在博物馆里见过的四柱豪华式,尺寸夸张,床单是细密的丝绵质地,三面悬挂着繁复昂贵的金银线床帷,没有古董的霉味,甚至还隐约散发着松脂似的清香。
一切细节都昭示着:即便没有住户,这间老宅的一切都受到精心打理保养。
只能说劳伦佐的寝具的品位极为独特,放着好好的床不睡,非要躺那硌人的棺材。
令人失望的是,这些房间的床下没有暗格,也没装着宝物的箱子。
在二楼伊芙琳发现了衣帽间。
她对着精致得像是要参加舞会的各种男女华服配饰发了一会儿呆,默默退了出去。
皮毛大衣不应季,除此以外,没一件看上去是可以独自穿上的。
她只好先继续穿着几乎拖地的睡裙走出去,手里拿着某个写字台抽屉里找到的拆信刀。
最后,伊芙琳回到了那间诡异的门厅。
在大门前静立片刻,她下定决心。
白昼的宅邸是死一样的寂静,正门开启的吱呀声分外响亮。
她在这个时刻突然发现为何帕拉迪索的时间仿佛凝滞着--整座大宅中没有任何钟表,也因此没有齿轮和指针走动的机械声响。
她光着脚走下石台阶。
中庭两边被蔷薇藤蔓覆盖的雕像在日光下不那么阴森了,叶片掩映间,几朵绽放的洋红色花朵娇艳欲滴。
夏日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蔷薇花朵,也带得月色中显得凄清的树林小幅度地摇晃,那模样像在邀请她走到门洞外头。
伊芙琳握紧拆信刀穿过中庭,脚步却逐渐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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