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舜玉特意为两位表叔写了首送别诗,诗没写完,他自己先哭得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
杨嘉平无奈,只能忙中偷闲,亲至孙少爷的香闺,劝解这位多愁善感的卢家孙少爷。
杨云台最见不得卢舜玉哭哭啼啼的娇模样,闻言嗤笑一声。
卢雪瑛写满一张字帖,放下笔,揉揉手腕,抬头一看,杨云台趴在椅背上,凤眼微眯,一直盯着她看。
小胖子整天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少有安静的时候。
他平日里脸上总带着笑,一安静下来,不知怎么,神情像是有些落寞,看着竟有点可怜相。
连他身上这套红紫绿的搭配都没那么突兀了。
卢雪瑛不由一怔:“怎么,舍不得走?”
杨云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说话。
卢雪瑛想了想,低头解下一只竹节梅花纹荷包,从里头摸出几枚滴酥鲍螺,搁在一只粉绿小碟子上,推到杨云台跟前:“采姑昨儿个拣的鲍螺,等你去了武昌府,就吃不着了。”
杨云台把小碟子搂到怀里,一枚接一枚吃着,吃完了,又伸手去抢卢雪瑛的荷包,“里头没了么?”
打开荷包一看,里头还有几只金黄透亮的火晶柿子饼,几块零碎饴糖。
小胖子把荷包往袖子里一塞:“都给我了罢。”
卢雪瑛气急反笑:“快还我,你要零嘴吃,我房里多的是,等你走的时候,让春杏给你收拾几大包都成,荷包不能拿走!”
杨云台攥着袖子耍无赖:“一个荷包,值得什么?又不是你亲手做的。”
“你怎么晓得不是我自己做的?”
杨云台把荷包拿出来,指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图案:“这针脚的收尾,一看就晓得不是你的手笔。”
卢雪瑛虎着脸,算了,她不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杨云台见好就收,嘿嘿一笑,在房里转了半天,翻了几本书,一边看一边撇嘴巴,末了把书一扔,又绕到卢雪瑛面前,“三娘,五月初五是我的生日,就是端阳那天,你记得给我准备礼物,让人送到武昌府去,别忘了啊!”
卢雪瑛眉头微蹙:五月虫蛇出动,疫病多发。
端午那天,人们用草药熏屋子,喝雄黄酒,戴荷包,泡药澡,就是为了祛除病邪,防治虫蚁。
五月又俗称恶月,五月初五,更是恶月恶日。
传说这一天当中出生的孩子,男害父,女害母。
战国四大君子之一的孟尝君,就因为倒霉生在五月初五,才一出生,就被他亲爹扔了。
一般人家,虽不至于狠心抛弃五月初五落草的胎儿,但因为种种忌讳,大多会把孩子的生日改在五月初四或五月初六。
卢雪瑛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谁承认自己的生日刚好是五月初五的。
杨云台的生日怎么没改?
小胖子看卢雪瑛没答应,有点不高兴,推推她的胳膊:“诶,我哥送你的扇子还是我帮忙选的呢,礼尚往来,懂不懂?”
卢雪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杨嘉平送她的那柄折扇花里胡哨、鲜艳至极,扇动起来,艳光浮动,金光闪闪,晃得人眼花缭乱,完全不符合杨嘉平以往的简洁审美,果然是杨云台这个小胖子选的!
小胖子还挺得意:“那柄扇子花了我哥二两半银子,比银簪子还贵。
我挑东西的眼光最好,一选就选到最贵最好的一柄。”
能不贵么!
一看扇子的用色和样式,就知道是店家专门用来忽悠暴发户的!
亏得卢雪瑛还嫌弃那把折扇实在太庸俗,意头又不好,拿回房后就让春杏锁起来了——二两半银子,就买了一把不堪入目的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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