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年长的姐姐,却被妹妹吓得面如土色。
荷叶和柳叶更是如临大敌,紧紧守在卢二娘身边,生怕一眨眼的工夫,卢雪瑛就把卢二娘给吞了。
家下人在一旁瞧见,私下里嘀咕:看吧,徐家表少爷高中秀才,三小姐肯定不高兴二小姐抢了她的好亲事,要找二小姐算账呢!
犹如寒冬腊月里,兜头浇下来一盆雪水,把卢雪瑛浇了个透心凉:苏氏说得对,二姐姐这个人,没什么毛病,不会使心计害人,但是对她再好,她都不会领情,只会怀疑你别有用心。
卢二娘的防备是从心底里生根发芽的,天然一块寒冰,即使拿心头血去暖,也捂不热。
不过卢二娘毕竟不是卢雪瑛嫡亲的同胞姐妹,既然二姐姐不领情,也不值得她费尽心思去捂。
大概她这辈子注定在姐妹缘分上格外淡薄罢:卢大娘和她差二十多岁,卢二娘又是这个情形。
卢雪瑛感慨了几天,眼见着就到了端阳。
给杨云台准备下的寿礼,和卢家的节礼一道,行船北上,晃悠悠去了武昌府。
每到节日,下人们都有红包拿,为了喜庆,一串串铜钱,装在垫了大红纸的笸箩里,分送到各个院子。
继那日独独卢二娘没有领到银香球后,这次过端阳,卢二娘房里的丫头,和别的丫头领的赏比起来,少了两个蜜枣粽子不说,还少了一个月的赏钱。
前一阵子,荷叶、柳叶她们过足了嘴瘾,把卢雪瑛编排得一无是处。
苏氏忍无可忍,趁着过节,先给她们一个大难堪。
银姐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难听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备了几样针线,到金蟾房里打听。
金蟾脸上似笑非笑,退还银姐的礼物:“太太这几日费心费力,正为二小姐张罗陪嫁的家具,说是要从苏州买红酸枝的条凳桌子,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功夫管这等小事?你去问问婆子,是不是二小姐房里的丫头犯了什么错,才叫管家娘子罚了?”
苏州的家具木头好,纹样好,做工好,意头更好,从运河一路北上,沿岸市镇的商贩争着抢购。
运到顺天府北京,一张苏式檀香木花几,都得几十上百两银子才能买到。
红酸枝虽然比不得檀香木,但也不错了。
苏氏房里,一多半摆放的就是红酸枝家具。
银姐听说苏氏在给卢二娘采买红酸枝家具,哪里还敢问其他,欢欢喜喜回到自己院子,便把卢二娘唤到跟前,嘱咐她道:“太太大方,要给你备一套齐整的红酸枝家具,等你出阁时带到徐家去。
你也要晓得回报一二,前几天正好教会你扎鞋子,你回房给太太和三小姐一人扎一双好鞋子,好叫太太晓得你的孝心。”
卢二娘脸色苍白,听银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车子话,颤颤巍巍回到自己房里,果然翻出前些时候才得的连线锦,要亲手给苏氏和卢雪瑛扎鞋子——连线锦粗厚,多用来制帽子和靴鞋。
大丫头荷叶和柳叶因为没领着赏钱,在其他丫头们面前丢了脸面,回到院子便撺掇银姐,要银姐去太太苏氏面前讨说法。
没想到银姐黑沉着一张脸、气冲冲赶去上房,回来时却满面春风,早忘了赏钱的事,还仔仔细细叮嘱卢二娘,要她讨好苏氏和三小姐。
两人见银姐不中用,又来找卢二娘诉苦。
荷叶道:“我们伏侍小姐,春杏她们也一样伏侍小姐,都是姑娘身边的大丫头,平白无故的,怎么春杏就得了赏钱,我们却什么都领不到?”
柳叶哼了一声,“就是,没赏钱就罢了,连粽子都少两个,不是成心让小丫头们看笑话么!”
卢二娘坐在窗前,拈着一根细针,穿针引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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