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一咬牙,趁乱跑到正房去,哭着求苏氏过去解救卢三娘。
金蟾却不来开门,任凭那边院子里哭声阵阵,正院的丫头个个噤若寒蝉,都不来和春杏搭话。
春杏哭了半天,终于明白:原来徐氏果真事先得了苏氏的默许。
间壁卢二娘和卢三娘的院子隔得最近,早就听见卢三娘院子里的响动。
卢二娘犹豫了半天,放下针线笸箩,才刚站起身子,要唤婆子来背她出门,银姐一把将她按住,小声道:“你去蹚这浑水做甚么!
和咱们又没甚么干系!”
卢二娘轻轻甩开银姐的手,柔声分辩道:“姨娘,三娘是我妹妹,你听她房里的丫头哭成那样,还不晓得三娘如何,我这个做姐姐的,哪能问都不问一声?”
银姐嗐了一声,拍着大腿道:“你晓得甚么!
家里只有大爷这么一个嫡出的哥儿,这府里日后还不是落到你大哥和大嫂手里。
你这会子冲出去,既救不了三娘,还白白得罪大奶奶。
将来你出阁的时候,大奶奶随便使一个心眼子,你可找谁说理去!
再说了,不就是缠个脚么,谁家小姐不缠脚的?三小姐倒精贵,说不缠就不缠。
哪像你,你生得好看,规矩也好,脚也缠得好,样样都比三小姐出色。
你瞧着罢,日后你铁定能说个好人家。
别看三小姐是嫡出,嫡出又怎么样,太太整天惯着三小姐,三小姐迟早要跌跟头!”
卢二娘见银姐愈说愈难听,心里烦躁,不理银姐,等婆子进门来,趴在婆子背上,一径出了房门,便往正房走来——卢二娘身子弱,刚缠脚的时候病了一场,到现在还不能下地走路。
平时她只能在房里走几步,出门时就得让婆子背着。
迎面却见春杏一身狼狈,正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回走。
卢二娘不由一愣,茫然问道:“太太怎么没过来?”
春杏抹了抹散乱的发丝,哽咽着道:“多谢二小姐惦记,看来太太这回是铁了心,一定要让三小姐缠脚。”
说完,便回去了。
卢二娘霎时怔住,手里捏着的一枚玉色底刺绣莲花帕子飘在泥地上,被风一吹,翻了几个滚,跌在小水沟里,瞬间便湿透了大半边。
丫鬟连忙拣了根木棍,走到水沟边,把泥污的帕子挑上来,嘴里道:“小姐等着,我回房给小姐再拿一条干净的来。”
卢二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尖尖翘翘的金莲脚,愣了半晌,幽幽道:“罢了,咱们回去吧。”
婆子诶了一声,才要背卢二娘回房,忽然听见卢三娘院里又是一阵尖叫哭闹,这回连徐氏和她房里丫头的声音也都在内,婆子们一唱三叹,像是在叫骂,又像是在大哭。
嗓音尖锐阴森,刺得人心头一凛。
卢二娘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只见刚刚苦着脸的春杏复又回头,跌跌撞撞冲出来,满脸泪水,一边哭,一边叫:“太太,不得了了,三小姐撞墙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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