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垚拍了拍江宝珠的肩,拍去晦涩,只一下,江宝珠的三盏阳火旺盛。
江宝珠挺了挺胸膛,莫名又无所畏惧了。
“不是我!”
听到江宝珠的话,阿添眼里几欲泣下血泪。
映和着他眼角处的那颗泪痣,整张脸上有着惊心动魄的恨。
“不是阿添哥,不是阿添哥!”
众鬼激动,齐声而喝,鬼炁煊赫,引得铜锣巷外头有好几户人家家里养的大狗吠叫,又凶又悍。
“是陈照荣,是他,是他!”
“我们本来都在河边玩,是他想去江心,又不甘心我们听阿添哥的话,心里起了坏水,装作脚抽筋骗我们,引得我们去了江心。”
“这才,这才——”
这才丢了性命。
众鬼眼神黯淡,想起家中阿妈阿爸那滚烫的落泪,泪水一滴滴落入幽都,落在它们的心间,痛得它们心中痛苦又懊悔,半分无法安心。
小超嚎啕,“就该让他自己死了,骗我们,我瞧到了,他根本就没有抽筋溺水,他在水里瞧着我们淹下去不敢过来……以前骗我们,现在还在骗我们!”
悲伤会传染,其他五鬼也悲从中来,或咬牙,或咒骂,或默默垂泪,或心有不甘,恨不得生啖了陈照荣。
鬼炁煊赫,听着外头的犬吠,潘垚知道,在那些大狗眼里,卫家这处的宅子定然黑雾熏腾,空间扭曲。
“静心!”
潘垚又打了一道清心符过去。
鬼泣声小了些,潘垚的手拂过,汤碗里的水消失,灵炁束缚的红绳也尽数断裂。
众鬼愣了愣,俱是看向潘垚。
潘垚将那张照片拿出来,轻声道,“莫哭了,你们不知道么,鬼掉的血泪,伤的是魂体,魂体伤了,来世投胎会有弱症。”
顿了顿,潘垚继续,声音不大声,却很坚定。
“该哭的,该是陈照荣才对,不该是你们。”
马兰花听到这话,心中一揪,张嘴想说什么。
她半开阖的嘴巴张在那儿,僵了僵,片刻后,一脸垂败地闭了嘴,心中茫然。
怎么也没想到,照荣那孩子竟然还造了这样的孽,她想说话,都没脸再说话。
……
只见青烟起,六个身量不一,年纪不一的鬼影晃了晃,成面容模糊的灰影,下一刻,此处没了鬼炁,半浮于空中的照片轻飘落下,正好落在潘垚摊开的掌心。
放眼看去,就见绿柳垂波,江面波光粼粼,六个小子赤着上身,或在拧衣服,或蹲地吃着青皮西瓜,似乎察觉到镜头,光屁股的那个小子瞪大了眼睛,张嘴的口型,瞧着像是在急急地喊,“别!”
“漏白屁股的这个是小超哥。”
江宝珠凑近,指着照片里的人像,和潘垚一个个介绍过去,“高个的这个是阿添哥,他生得最好看,眼睛这儿还有个痣。”
潘垚噗嗤一声笑了。
屁股就屁股,偏偏宝珠不自觉地促狭,还添了个白字。
潘垚多瞧了两眼,唔,是挺白的,是裤衩的形状。
笑过后,她眼里的笑意又敛去,手指轻轻抚过照片。
这是多么明媚的一个午后夏日呀,吃着瓜,吹着风,瞧日头亮堂堂……可惜,这一切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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