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爷是生意人,两块大洋买来,养了几年,又五十块大洋把奶奶卖给临乡的财主家。
对方来接人的轿子都已经等在门口,爷爷跪堵在门前求太爷爷,说:“爹,求您把喜鹊留下,今后我娶她。”
太爷爷心中盘算,反正这小子将来娶妻也要花掉自己百十个大洋,既然他允诺,不如就给了他,也省下一笔开销。
太爷爷厉声道:“你如今既要留她,他日娶妻之时不许向家中要半分钱财。
你可答应?”
爷爷磕头道:“多谢爹爹,孩儿承诺他日迎娶喜鹊绝不开口问家里要分毫钱财。”
太爷爷给财主家退了六十块大洋,将奶奶留在爷爷房中。
后来太爷爷归西,太爷爷的几房姨太太分了家产。
爷爷的娘死得早,分家产时爷爷并没分得半点家财,只带了奶奶搬离大宅,四处辗转来到了遮羊村定居。
爷爷仰仗幼年有幸念过几年私塾,又喜好钻研易经风水,做了风水先生,靠走乡串寨帮人相坟选宅为生。
奶奶生得一双巧手,缝衣纳鞋手艺精湛,平日就在家带孩子顺便做些针线活补贴家用。
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刚满十八岁的大伯跟随志愿军部队跨过鸭绿江去打美帝,一走就没再回来。
奶奶愁瞎了双眼,爷爷为照顾奶奶改行做了村里操办红白喜事的掌勺大厨。
1969年,正是十年动荡闹得最凶的时候。
村里人称二赖子的一个泼皮,爷爷不知哪里惹了这无赖。
二赖子向革委会举报爷爷早年间做风水先生的营生,还添油加醋夸大了爷爷资产阶级出生的家庭背景。
革委会来抓人的时候,刚好爷爷不在家,双目失明的奶奶替爷爷抗下所有的罪名。
革委会那班人也不分青红皂白,奶奶被抓去后就没有再回来。
二赖子得知抓走的不是爷爷,又去举报。
革委会再来抓人的时候,大伯生前部队的领导出面,才将爷爷保了下来。
爷爷不是没想过报复二赖子,可想到当时我老爸还小,爷爷只能咬牙作罢。
老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二赖子这种平生作恶的小人连老天都看不下去。
一年夏天,二赖子又陷害了一家人,从镇里高高兴兴喝着酒回家,刚走到村外的水田田埂,一道闪电劈将下来,把二赖子烧成一团黑炭。
给奶奶和大伯上香磕头的时间,爷爷到厨房就着早上吃剩的米饭打了两个鸡蛋,给我和老爸热了些蛋炒饭。
我和老爸坐在矮桌前扒饭,爷爷坐在门槛上掰玉米,金黄的玉米粒掉落,大鸡小鸡蜂拥而至。
为首的是一只大公鸡,这只公鸡真像儿歌里唱的那般,大红冠子花外衣,油亮脖子黄金脚。
大公鸡扇着翅膀跳将着啄走其他前来抢食的同伴,自己独占了地上的玉米粒。
爷爷望着耀武扬威的大公鸡,囔囔地说:“吃吧!
吃吧!
吃饱了好上路。”
此时,老爸夹了些咸菜端着洋碗坐到爷爷身边,先是问了些其他伯伯姑姑的近况,然后给爷爷说了最近老妈打算做生意的事情。
爷爷听罢,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只悠悠地说:“人这一辈子,白驹过隙,趁着还未老,打拼一番也好。
人活着,不能原地踏步,要往前看,往前走。”
吃过饭,老爸到门前劈柴,爷爷到菜园子里摘些蔬菜,我扣了顶草帽挎着篮子跟在爷爷后头。
爷爷个子很高,肩膀很宽,把斜射下来的阳光遮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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