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水流并不去管她。
喊到声嘶力竭再难为继时,女约往日里顾盼生辉的美眸,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光彩可言,所有的盎然生机仿若都给抽走完全,只余下一个躯壳在墙边痴痴傻傻,继而徐徐无骨软倒在地。
唯一的颤抖波动,在袖口内里。
她的拳头仍在握着,并藏在其中,只是半寸不敢出,仅把自己给戳伤。
“身在困局里很绝望是么?”
看不着狰狞面具,但是能看得着铠甲之下的战靴,这不是商殷履屣屦屐中的任何一种。
那个沙哑声音居高临下而至:“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比你现在更加的绝望,甚至绝望到把我唯一的嗣子都亲手送走了,与之一并送走的还有许多侍奉我多年的女人”
女约不知道那种送是怎样的一种送法,那半点也不想多听的声音起了许多尖锐,继而完全平静下来,仿佛在叙说一件平常事情。
眼睛给黑布遮住,女约被抱到榻上,在黑暗里最后听到:“你若是不能在当前的绝望中死去,便要在绝望中活着,直至有一日你真正的死去,不论如何,你至少现在还活着不是么?”
此次女约再没有一点反应。
直到晕厥来临。
次日淅淅沥沥下起了大雨,女约缺席早上的宅中饔食,却出席了入夜前的飧食。
因为女原前来告诉她,将军要她前去,至于忤逆不去的后果,纵使女原不说,女约也能知道那个贼寇的手段。
顺他者生,逆他者亡。
而她还活着,为她的族内姊妹们活着。
在集氏女仆的照顾下穿妥深衣,女约面无表情,几如一个牵线木偶,举步随在女原身后出外。
她没有去多加理会这个昔日的族姊,自从知道望见叛族求荣之后,这对父女在她眼中便和陌生人差不多。
而女原倒是仍对她笑魇如花,不时向她说些劝慰之言。
还未入室,便已经听到了那个沙哑声音在说道:“望乡六里之民而今尽在邑中,本将军欲设议事阁以治之,设领阁一人,总领事务,阁内另有阁员九至十二人参与机要,阁下另设兵事、工事、户事、礼事、刑事、吏事六事要门,兵事为六事要门之首”
这是议事的飨食,室里席位上皆坐有人,其中竟有女约认识的望氏鄙隶之民。
以商殷之礼,他们怎来资格颤颤惊惊入座其中。
是了。
这个贼寇又怎会讲礼,他若是遵礼,不说他做下的那些毫无人性的事情,便是家中飧食时没有贵客临门,又怎会如此设宴,以燕飨之礼招待群贼,还要求后宅之女也要出席其中。
他好像很喜欢如此设宴说事。
女岚仍和他一同坐在主席,以他的大妇身份,而他在人前不会用食,议事时仍是会对女岚多有宠溺表现,丝毫不避讳给群贼知晓,仿佛他如此设宴待人,旁的都是旁枝末节,要旨便在于他对女岚的如此人前示宠。
女约往前入席时,看到了肃然而坐的望见。
她的这个孟伯,陌生到已经让她完全认不出,他现在的眼中只有盗首一人,对她的到来视若无睹,再不复往日的亲热。
“谢将军。”
有人出席朝着盗首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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