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从高椅上走到她身边,蓝色皮肤装裹的手指擦拭她脸上的液体。
“你的脸被染上了我的颜色嘛。”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如恶魔般低喃。
“要不要我去教训一下他们?不要客气,你可是我可爱的同伴啊。”
米娜咬住牙齿,他的话既像示好又像威胁。
她默不作声地推开他的手走回干部房间,这群鱼人们没有适应她的美色,经常有人从水池里爬到窗前看她入神,有一次她深夜解手还遭遇了偷窥。
而阿龙有时也会像端详什么艺术品似的向她投去视线,他对滑嫩的皮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不过美丽是神性的,这样一个凶恶丑陋的灵魂,仍会向往不切实际的皮囊。
在越来越难以忍受的众多视线,和越来越难以逾越的众多障碍之间,米娜开始不知何去何从。
村外到处都是陷阱,她只是经历娜美的人生,代替了娜美,并不是成为了娜美,按照数据继承她的天赋分配,娜美性格中的机警和黠慧,并不能切实改变米娜的真实性格,更难在重重险境中做到见机行事。
可是一旦回到可可亚西村,阿龙海贼团里的干部们对她愈发猖狂的骚扰,以及村民不辨真假的敌意,都让她举步维艰。
终于,某个风光旖旎的午后,她试着拨通了电话虫。
对方没有给她反悔的时间,电话虫第一声怪异的声响后,通话就被接通了。
多弗朗明哥在她欲盖弥彰的庞杂说辞中,耐心倾听了她愿意告知的事情,至于其他,则一句都没有询问。
他像个慷慨的情人,许可她的回归,又像个名副其实的“パパ”
,容忍她的叛逆,既柔情似水,又慈爱无比。
与娜美从十岁开始埋在橘子园下可怜的两千万相比,米娜步入十六岁的那天,整个普卡洛斯岛,包括地皮,产业,甚至工人,都被多弗朗明哥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米娜跻身权势财富层,再也无需担忧可笑的一亿元目标,余下的日子只剩享受。
她常慵懒趴在巨大的露天泳池旁,影像电话虫将每一日从世界各地搜刮的商品一个个投射在对面立体花纹的漆墙上,不管是天龙人还是贵族,次日拍卖争抢的琳琅满目的展品,都是被她前日挑拣剩下的。
她无意的一句话,能让一艘艘货轮从西海最远端的小岛装载新鲜的罕见树粉,抵达东海的普卡洛斯,与来自伟大航路的果酱混合涂抹在她某日心血来潮享用的早餐面包上。
在她生日前后的一个星期,多弗朗明哥夜夜举办奢靡的晚宴,而受邀的宾客只有她一人。
“让这份喜悦只属于我们两人,让今夜再没有他人的浪漫。”
“祝贺你,我的好孩子,没有比你的诞生更值得庆祝的事了。”
他手掌上握着对他而言过于迷你玲珑的晚礼裙,脸颊轻轻碰触她的头顶。
礼裙的布料绚艳生辉,但在体型衬托下,多弗朗明哥就像一个伟岸的侍从,正捧着给茶杯犬穿的宠物衣。
通常宴会前场米娜会穿一套礼裙,中场有闲情逸致的时候,再从头到脚轮换一套。
他就坐在外面饮酒等待,体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尊重。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至少能宴请几千名贵族承办酒筵,偌大的舞池间他们两人笑闹蹁跹。
高雅的乐团演奏,一口千金的美食,精美时髦的戏团表演,一切都是那么梦幻。
明明这里有捷径,她想,明明是如此轻松就可以获得的东西,娜美非要那样费劲,图什么呢?
即使努力了,拼搏了,即使被称为勇敢,坚强了,又怎么样呢?
不还是不被喜欢吗?不还是需要被修正的女主角吗?
愚蠢又年轻的女孩开怀大笑。
——也许正是那些苦难浇筑出了娜美的强势,强势牵连出了观众的不满。
哈哈,真是白费劲。
此时的她,一概不知「少年漫画」的定义,更对金球的存在,即将开始的剧情,以及迎接自己的残酷命运毫不知情。
系统静悄悄的,从没有对她提醒过哪怕一句话,仿佛在默不作声地,无比雀跃地等待越涨越大的气泡绷到极致,瞬间破裂,然后让她从高处坠下的快意。
于是米娜顺应这泡沫的浪潮,安心地沉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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