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是很会收拾人,但没收拾过子弹,那个男人用枪对着她,她不敢动,手里的砖倒是一直举着。
她在脑中飞速地想着对策,这里的民居已经偏少了,只有一个大工厂,就算她大喊也不会有人半夜出来管闲事,最后说不准还得挨一枪,可如果她现在转身就逃,枪就挨在她身上,她不可能跑得比子弹还快。
那个男人用枪顶了顶她,下巴一抬,说:“走吧。”
王杰很后悔今天没有忍住气窝在卧室里睡觉,可是已经没有用了。
她慢慢地认命地放下手转身,感觉到身后的枪收回去了一些,正在脑子想歪主意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那三个男人吱吱哇哇乱叫了几声,一个瘦弱的身影挡在了王杰。
王杰回身看见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颜色半旧的雨伞,生锈的伞尖上染着黑红半稠的液体。
她冷硬地一拽她:“不关你的事,滚!”
那三个男人被突然袭击,拿枪的男人头上开了花,正往下流血,他捂着头,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一对母女:“给脸不要脸是吧?给脸不要脸是吧!
不是想你那死鬼老公吗,老子给你个痛快的,送你俩下去见他!”
枪“砰”
地一声就响了,王杰愣愣地看着枪.口的白烟,胳膊被那个女人狠拽了一把,错身扑到了一边去。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那个女人的胸口已经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的血,像她的爸爸一样,流了好多血。
她慌慌张张张地两只手捂住流血的地方,嗡着声音说:“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爸已经没了,你没了,就再也没人管我了。
你别、你别死,你别死……”
“哎哎哎……那边,干什么的?”
枪.声引来了两个巡夜的保.安,一边打着手电筒追过来,一边通过对讲机通知其他保.安。
那三个男人看着引过来的保.安数量越来越多,一蹬腿跑了。
几个保.安帮着叫了救护车,送王杰和受伤的母亲到医院。
王杰坐在抢救室门外,整整一夜,如坐针毡,如坠地狱。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是如此地依赖母亲,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时光倒流,把快要死的人换成她。
她坐在地上蜷成一团,眼泪忍不住流出眼眶,她却咬着手臂让自己像垂死的野兽那样呜咽。
她害怕母亲真的会离开她,她也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一个孤儿。
母亲安静地躺在床上,医生告诉王杰,她有可能永远不会再醒过来。
母亲醒过来是三个月后的一天,王杰对着她忏悔,哭得满脸都是眼泪,求她不要不管自己,不要丢下自己。
但现在母亲真的醒了,王杰却只有跪在床下,一下又一下地磕头,说:“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我错了……”
母亲眼泪盈盈地强撑起身去拉她,将她拉了起来,却又像看见了陌生人一样地看她,好久好久,才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小洁,妈妈对不起你爸爸,妈妈已经没有了你爸爸,不能再没有你了。”
“妈……”
王杰五年来第一次扑进了母亲的怀抱里。
母亲出院回家之后,为了母亲能找到工作,母女俩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王杰戒了烟,不再酗酒,也留起了头发,高考后,她以666分的成绩考进了一所重点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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