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业百姓虽知西路灾况,毕竟离得远,若非亲见流民惨状,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有人见其可怜,讨上门的,会给馒头或馍馍。
但大多数路过的百姓,即便有一两分恻隐,也只捏着鼻子,躲避流民身上飘出的颠沛流离的恶臭,快速离去。
“去城中生意最好的饭馆子要啊!
人家赚得多,要啥有啥,怕喂不起你们?”
有路人索性给流民出主意。
是以午后,城中生意最好的五六家饭馆门口流民扎堆,别说做生意,拦人硬闯都费不少功夫。
鸳鸯蝴蝶梦和三打白骨精是这些饭馆里反应最迅速的,一见门口流民即将成势,索性在门外摆桌搭棚发馒头。
说话间隙,柳絮回站在白骨精二楼,看了眼窗下排的长队。
照理说旱灾于农户损失最大,可细瞧,这些人中虽有大量披褂敞衣的农户,也有三五结对的地痞,托儿带口的剃头和吹手,甚至有些像戴巾的读书人……不知辛丰西乱成啥样了,竟将各层颠覆,全数打为难民。
身后,大膀子男人还在点头哈腰地求:“大当家,这店内饰做完就没活儿了。
祁哥如今住在山头,有干不完的事儿,也不管咱们兄弟。
大当家,咱们也是一路和祁哥讨生活的,如今这样,可让咱家怎么办呢?”
大膀子是祁南英的人,上山造房的工匠队中的一户,狗子他爹。
当初柳絮回觉得这户人家嘴碎,没留他们在山头。
房子造好后工匠队跟祁南英下山,先修了鸳鸯蝴蝶梦,再是三打白骨精。
可后来大膀子听说祁南英、赵四、白三和莫生他们居然常驻山头,手里有干不完的活儿,却不带着他们兄弟,很是生气。
他们素来是跟祁哥找活儿的,如今祁南英一门心思当人家奴,再不管他们的样子,让他们怎么办呢?
大膀子也去求过祁南英,既然你们能住山头,为啥我们不能?
祁南英见他死缠烂打,很不耐烦,便道留什么人不留什么人是主家钦定,你得去求阿絮小姐,他说了不算。
是以近段时日,大膀子时常跑来堵柳絮回,想说服她让他们一家也留下。
之前在山头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小儿狗子每日还有书读,主家没收过他们一文束脩,这样的日子谁不想过?
谁知阿絮小姐看着好说话,却是个硬茬,怎么求都不松口,只说你们既然跟祁南英多年,便该跟祁哥商量,找我是找错人了。
大膀子只好退而求其次,道如今两店生意红火,让我当个伙计,也算给我家开条生路。
谁知人家以店中满人为由,客气得给了闭门羹。
他还待说,便见阿闯上楼来,对柳絮回禀道:“看过了,蝴蝶那边有许先生坐镇,没乱,后厨已蒸上第三波馒头了。”
柳絮回对他点点头,转而对大膀子道:“陈哥,你也看到了,这几日店里忙,先回吧。”
大膀子不甘心,还待再说,便觉阿闯上来揽他背,引他下楼。
“陈哥,人有所长,你调漆是一绝,放弃营造改当小二可惜了。
我以后帮你留意着,有好活定叫上你。”
大膀子如今对阿闯焘兴这几个留下的嫉妒非常,狠狠拍掉背上手:“假惺惺!
你扛木头还一绝,咋不扛一辈子呢?东家吃迷魂药了,尽留几个毛没长齐的!”
阿闯也不恼,笑嘻嘻道:“东家总有东家考虑,留下的端盘子端到胳膊抽筋,比工地上苦多了。”
大膀子见阿闯如今穿着正经衣冠,一身整整齐齐,早脱去下九流模样,人也越发精神标致,知他就是哄他的,骂骂咧咧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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