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便整日昏沉。
奴婢去求庄上管事的许多回,可……”
回想到过去五年间的艰辛,素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接着道:“这病一拖就拖了小半年,姨娘一日比一日没精神,奴婢没法子,只得日日去闹。
这才从乡下请来一个大夫。
起初吃药还见好转,渐渐地却越发严重。
奴婢存了心眼,偷偷地将药渣子留起来。
可无奈庄上看得紧,奴婢没办法找人查看。
直到——”
说到这里,素容的语气难掩愤怒:“姨娘去世前三天,管事的遣奴婢随婷丫头找佃户收租,本是一日的活计,却被婷丫头整整拖了三天奴婢才得以回庄上!”
“奴婢回去时,姨娘的身体都凉透了。
旁人与我说,这三日没人来瞧过姨娘,三天哪,没人给姨娘送过一口吃食,一杯茶水!
奴婢恨极,却只能替姨娘收殓尸身。
收殓之时奴婢瞧见姨娘胸口的衣襟和衣领有些许不明显的药渍。”
素容说到此处时,林奕安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药渍怎会滴到胸口和衣领上?”
“是啊,姨娘卧病在床,便是自己端药喝也只会洒在腿间的裙门,怎会落到胸口和衣领处?除非有人掐住她的上颚迫使她仰起头将药强行灌下去,药汁才会顺着姨娘的嘴角和脖子流到衣领,滴到胸口上!”
“六小姐!”
素容敛裙跪下,朝着林奕安重重地磕头:“奴婢自知姨娘走得蹊跷,也明白您如今心中的愤恨。
但是您年纪尚小,若是想凭自己报仇无非以卵击石!
素容将一切和盘说出,只是不想您误信歹人,伤及自身。
还望您切勿意气用事。”
“这林府的歹人还少吗?”
“你们去的庄子是大夫人陪嫁的嫁妆。
哥哥的马车是在上香的路上突然失控冲出悬崖,好巧啊,那日的马车也是大夫人备下的。”
林奕安渐渐握紧拳头,乌黑的发垂在脸颊遮掩住她此刻的表情,唯有声音冷得像这漫天的雪:“过去姨娘总是告诫我隐忍收敛,如今她不在了,我也就不想再忍了。”
“林府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素容打断她的话,生怕眼前这个俏丽的女孩儿再步文姨娘的后尘。
林府是世家大族,共有三房。
因林老太太去世得早,林府便交由大房媳妇李氏主持中馈。
三房之中当属大房的林振文最有前途,年纪轻轻已然升至从二品户部侍郎,再次是二房的林振武为四品事中。
最末便是三房,不同大房二房的从文,三房的林振华是个武夫,处事不够圆滑只混得一个正五品的三等侍卫。
一家三房皆是六品之上,在邺京城已经极为体面。
这样的荣光外人皆道是林府兄弟争气才能如此光耀门楣,实则在官场上摸爬滚打惯了的人都清楚,林府的荣光不过仰仗的是林老太爷。
说起来这林府当家的林老太爷那便不是个等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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