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间里,正剑拔弩张。
顾珩站在御案前死死地盯着沅柔,目光如鹰隼捕食,只余冷厉狠辣,“宋沅柔,说出景文和苏鄞的踪迹,朕可以饶过你们宋家,否则朕将你——”
“打入诏狱刑讯逼供吗?只可惜叶大人不在京中,用其他官员刑讯,主子既安不了心,手段也不如叶大人管用。
囚犯在他手里,不出半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吐得一干二净。”
顾珩喉咙间的呼吸彻底窒住。
灯光下,他怔怔地望着她,身侧的手指不经意地弯曲起来。
打入诏狱,刑讯逼供。
多么熟悉一件事,这是自己前世对她所做的事情。
可是此生的宋沅柔怎么会知道。
除非,她和自己一样。
顾珩不想相信。
可是看似不可思议,又在情理之中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
他不得不信,或许回到三年前的人,不止他一个。
其实他一直在疑惑为什么这一世的事产生了变数,宋沅柔竟然在奉天殿呈上遗诏。
还有她初遇叶沧海时的反应让他起了疑心。
不过他始终不认为,一个女人会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割舍掉自己的一切去救这些不相干的人。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信,的确有这样的人存在,以弱质女流肩挑朝政社稷。
也是这个女人,前世在死之前留下诛心之言,以至于他夜夜梦魇缠身。
这个女人,此刻站在他的面前。
张牙舞爪地针锋相对,诏狱的情景一幕幕袭上心头。
那三年,他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所以今生,他要刮了她全身的血肉来偿还。
他厌恶她那张嘴,会说出不知死活的话,厌恶她那双眼睛,会无所畏惧地盯着自己,她只不过是乾清宫内被呼来喝去的奴婢,理应活在暗夜里见不得天光,可是她的作为却比天光还要粲然。
而他是在残酷幽深的宫廷和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人,身体里每一丝血液都冰冷彻骨,夺朝篡位,同室操戈,诛杀文臣士子,屠戮至亲,他可以毫无波动地再行一次杀伐。
可是这一刻,在这片粲然的光下,他竟隐隐觉得,自己在畏惧她的粲然。
她太皎洁无暇,显得他愈发卑劣不堪。
顾珩沉默间,沅柔先声夺人,平声道:“主子不是一直想知道苏鄞的下落,自他离宫距今已经快一个月了,奴婢愿意坦诚相告。”
不用他允准,她直接开了口。
“从应天到福建,苏鄞有先帝的信物为路引,此刻应已经抵达福建境内,他身上有奴婢亲手所书的认罪书,只要朝堂有任何震荡,他会立即把这封信,送到福建总兵胡大人的手里。”
顾珩眉尾轻挑。
“认罪书?”
“信中,奴婢对肃王威胁伪造遗诏一事,供认不讳。”
沅柔与他对视,将他所有情绪收入眼中,缓缓道:“福建总兵胡大人是先帝钦点的封疆大吏,手下有二十万水师,皆是骁勇善战之辈,如果他知道主子您胁迫奴婢伪造遗诏,他会如何?”
前世,即便顾珩登基称帝,这位胡大人可是一直在福建蠢蠢欲动。
顾珩深谙朝堂格局,不得不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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