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药局太监,于阜鑫。”
孙青妙脸上露出顿郁的神色,“一个太监……当真能看诊?”
“掌膳不知其中缘由。”
王德知她在犹豫什么,左右环顾一圈,压低声音道:“于公公是前任太医院院判于长勇的长子,当年因为懿文太子一案入宫为奴,如今在御药局当差。
我们私下都夸他妙手仁心有救无类,内廷奴婢身上不痛快都会去找他,他从来都不推辞的。”
弟弟王顺跟着点头,“是啊,我得了病,也是于公公治好的。
他医术高超,就是脾气有点怪。”
听完王氏兄弟两这一番说辞孙青妙才露出喜色,但是于阜鑫此人她并不认识,去了御药局如何请他来看诊。
王德看出孙青妙的难处。
“掌膳留在这儿照顾姑姑便是,我们兄弟两去请于公公过来。”
孙青妙不禁去看他,王德年纪尚幼,小脸盘子,显得一双眼黑白分明,里头尽是诚挚和真意。
她终究是没忍住,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替沅柔谢过你们,我孙青妙别的不敢保证,只要我在尚食局一日,就不会让你们哥俩饿肚子。”
“我们兄弟两,也是报姑姑当日的救命之恩。”
王德默了一瞬,才继续道:“纵然宫里的风言风语再多,但是我们兄弟两始终相信,姑姑绝不是会卖主求荣的人,她一定有苦衷。”
他不识字见识短,说不出像好听的话,全然凭着自己的一颗真心,去感受沅柔的所作所为。
皇上攻进皇宫的那一日,她仍安排禁军去保全先帝的生母和妻妾子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叛先帝。
只是他身为奴婢人微言轻,没有立场去替沅柔在谩骂中洗清冤屈,只能在所有人都离场之后,将皮开肉绽的她送回去,再为她找一位能治愈伤痛的良医。
这是王德以一个奴婢的立场唯一能做的事。
孙青妙转身回了沅柔的庐舍,王氏两兄弟则去御药局去寻于阜鑫。
回到庐舍,她伸手去摸沅柔的额头,依旧烫得惊人,还密布着细密的汗水。
她去水盆旁重新洗涤脸帕,将沅柔额头和脖颈间的汗水擦干净,随后又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她喝温水,嘴唇干裂的情况才有所缓解。
忙完一切,她怔怔地望着昏迷的沅柔,目光发愣。
“以后我也躺两回,让你伺候我。”
依旧没有人会回答她。
就这一瞬,难以严肃的悲痛笼罩在孙青妙的心头,她崩溃地伏在架子床边放声抽泣,素白的手用力地攥住锦衾,直逼得骨节发白。
大抵是哭了很久。
从放声痛哭变为小声地抽泣。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沅柔低低柔柔的声音。
“别哭……青妙。”
孙青妙霍地抬眼看去,昏迷的沅柔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回首向她看来,左手颤颤巍巍地覆在她的手上,努力地扯出微笑,“我……没事……”
“沅柔!”
孙青妙急急地反握住她的手。
这情形不过才一瞬。
沅柔的眼皮又轻轻地阖上,白皙的手垂在她的手心,仿佛她的醒来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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