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里距离湖岸有一段距离,想来她跟宁雨嫣的对话应该无人听到。
楚墨转过身,目光掠过仍望着自己兀自发呆的人群,一振衣袖,掠回岸边。
湖岸上拥挤的人群迅速而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楚墨微垂着头,敛着眼眸,在众人的注视中尽可能低调的走向自家的马车,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香儿,不等表姐了,我们先回府,一会儿再差人来接她。”
楚墨进入车厢后,低低地吩咐了句。
香儿应了一声后,马车在万众瞩目下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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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返回楚府后,便再没有出门。
据后来回府的荆霞说,知府小姐原本因为楚墨迟迟不肯露面而微感气恼和不屑,但自楚墨乍一露面与宁雨嫣交谈几句又翩然离去后,知府小姐和各家千金便自感没趣地先后寻了各种借口离开了凤鸣亭,楚墨那一天虽只匆匆露了半张脸,但已足够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千金小姐们自惭形秽的了,以至于其后的两日,凤鸣亭变得十分冷清,再无人光顾。
荷花大会之后,楚家俨然成为人们瞩目的焦点,楚墨在西湖上虽只惊鸿一现,但那仅露五分的容颜已足够震慑世人。
楚墨的美貌再次于杭州城内掀起了轩然巨波,也不管当事人是否愿意,新一任水华仙子的头衔毫无异义地落到了楚墨头上。
一时间,那晚的情景成为杭州城内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论的最佳话题。
因为当时离得远,在场的人们没听到楚墨与宁雨嫣的对话,两个人都是美到惊骇世俗的绝世美人,而又惊奇地如此神似,以至于街头巷尾谈论最多的就是宁雨嫣与楚墨的关系。
众人皆在猜测宁雨嫣和楚墨是否为失散了的姐妹,所以才生得如此相似。
在外界议论纷纷之时,楚府内也失去了以往的宁静,芳踪乍现的宁雨嫣竟生得与楚墨惊人的神似,楚家上下自是对宁雨嫣的身份多了几分猜疑,而这最终的答案来源便全系在了楚墨母亲的身上。
晚膳之时,楚家的全体成员都聚在一起用餐,安静的气氛比平日多了几分压抑。
“弟妹,那宁雨嫣究竟是何来历,你可知晓?”
楚墨的姑母楚兰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询问。
楚墨的母亲殷若梅神情一窒,拿着碗筷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迟疑了一下后,讪笑道:“什么宁雨嫣?我不知道啊。”
楚兰皱了皱眉,显然对殷若梅敷衍的态度有所不满,接着问道:“那宁雨嫣长得与墨儿如此的相似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弟妹可还有兄弟姐妹,会不会是他们的子女?”
“没有!”
殷若梅失声否认,手中的碗筷掉落回了桌面上,发出重重的声响,惹得楚家的人全体以惊异的目光望着她,过于反常的举动无法不让人生疑。
殷若梅发觉到自己的失态后,歉然的挤出一丝微笑后,匆匆站起身说道:“我吃饱了,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
众人望着殷若梅慌慌张张消失在厅门的背影,不觉错愕地彼此互望。
一直默不作声的楚墨淡淡地望着母亲离去的身影,眉头轻蹙,她自是知道那宁雨嫣与自己压根没什么关联,之所以容貌相似也只是因为她是妖,可以随意变换自己的模样,而母亲这过于激烈的反应却使得楚墨微觉困惑,母亲究竟在刻意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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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物都已陷入沉睡,整个楚家除了几盏长明的灯火外,各房各院都已息灯安寝。
四更天,府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声,将寂静的黑夜衬托得更加幽沉。
在众人熟睡之际,楚府花园中最僻静的竹林深处,楚墨正盘膝静坐在一块冰凉平整的石台上。
楚墨的灵力属火,是以她修炼的法术均为炽热的火系法术,从前是在终年冰封的雪灵峰上修炼,自是不用担心会被法力灼伤。
但这里是气候温热的江南,更值炎炎盛夏,所以她的修习只能选在相对清凉的夜晚进行。
此刻,她修炼的六级火系法术,坤离,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冲关的期间不但需要绝对的宁静也需要相对清凉的环境,因为在修炼坤离之时必须及时散去热量,否则周身血液沸腾,炽热的气流更会灼伤己身。
竹院原是楚墨父亲楚云的住所,院中栽满了苍劲的绿竹,院心还有一潭池水,湿润的水气使得这里每到夜晚便倍加清凉。
因此,近日来楚墨都会待夜深人静时独自来此练功。
蓦地,远出传来悉索的脚步声,将楚墨从最深层的冥想中惊醒过来,但此刻已经到了冲关的紧要关头,不能停下。
楚墨守住元神,全神贯注地调息着体内法力的运行,尽力不受外界所扰。
轻微的脚步声渐渐清晰,楚墨虽然双目紧闭但仍能通过那熟悉的步伐,在脑海里描摹出自己的母亲与三叔楚凡,一前一后向池边行来的情形。
“梅儿,你走慢点。”
楚凡的声音透过竹林低低地传来,语调中少了往日的正经,却多了几分的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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