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周晓哲说,有人出面干预龙九苗案,本来已经有所突破的调查工作只能中止。
白俊杰那边情况更糟,两天前龙九苗突然改口,说那笔钱不是借给白俊杰,是白俊杰让他借给马鸣。
“一定是有人串供。”
江长明愤愤道。
“串供还是好的,我怀疑,马鸣失踪也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周晓哲几近沮丧地说。
“你的意思是……”
江长明傻傻地盯住周晓哲,他真是不敢相信,身居高位的周晓哲,也会跟他一样露出沮丧的神情。
在他的想象中,到了周晓哲这位子上,还有什么事能难住他?一个小小的沙漠所,居然就让他被动到这个地步!
“长明,眼下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把课题成果拿出来,还有‘达远三代’,我已跟科协打了招呼,让他们也出把力。
至于别的,暂且先抛脑后吧。”
“那……老师的黑锅,白背了?”
“放心,还没哪个人随便敢给郑老背上一口黑锅。
这事你就别再操心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谁也不可能颠倒黑白。”
说到这儿,周晓哲脸上突然绽出一丝笑,江长明的心无端一轻,紧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周晓哲又道:“对了,前几天去看你师母,听她讲了你不少事儿。
很难得啊,放弃美国的优厚待遇,甘愿跑到这儿受穷,这样的境界,也只有知识分子才有。”
江长明一脸尴尬,没想周晓哲会当面夸他。
尽管周晓哲比他大不了几岁,可人家身居高位,能用平等的口吻说话,本就让他很感意外了。
听周晓哲这么一说,他越发不自在起来。
好在周晓哲很快结束了这场谈话,临分手时,周晓哲像老朋友似的盯住他:“得空多陪陪你师母,别让她太孤单。”
孤单并不仅仅是指没有人陪,像师母叶子秋这样的女人,孤单其实是一种宿命。
以后的日子里江长明才知道,叶子秋的一生是极其孤独的,甚至充满了荒谬和欺诈,貌似平静的生活表象下,竟掩藏着难以想象的扭曲与变形。
她用谎言粉饰着幸福。
但有时候撒谎其实是件挺痛苦的事,可惜太多的人没意识到这点,反把撒谎当成了人生一门艺术。
江长明去看师母叶子秋。
摆满文竹的阳台上,叶子秋静静躺在竹椅上,享受着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怕也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享受得了这九月的阳光。
肖依雯也在,正在翻看叶子秋发了黄的相册。
江长明和肖依雯两个人彼此望了一眼,都感觉心里怪怪的,其实这一次他们分开时间并不是太长,可心里,感觉已是好久没见面了。
尤其肖依雯,一看到江长明,脸不由得就绯红起来,说话气也短了不少,感觉胸口在怦怦直跳,脸烫得要烧起来。
肖依雯拿着那本相册,一时局促在那里,不知该做啥才好。
那相册江长明看过,没有多少照片,最有纪念意义的,怕就是沙沙刚出生时那几张。
有次江长明还问叶子秋,怎么没有您跟老师的合影啊?叶子秋张了几下嘴,很困难的样子,然后说:“你老师那个人,一辈子最怕上镜头。”
说的也是。
江长明跟了郑达远这么多年,很少见过他拍照片,有次省报记者采访他,非要抓拍几个他在沙漠里的镜头,老师死活不干。
记者好说歹说,郑达远才同意只照一张,还硬要江长明陪着他。
那是江长明的照片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全是沾郑达远的光,白洋十分珍惜那张照片,拿着那张报纸,几乎夸遍了她的朋友圈子。
肖依雯放下相册,说:“这两天轮休,家里又没啥事可做,所以跑过来陪陪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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