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琮低着头,欲言又止。
赛姜看着就来气,骂道:“婆婆妈妈扭捏个什么劲。”
叶琮抬起头,直直望进她的眼睛里,“你过的日子一直都是这样吗?”
“哪样?”
赛姜一愣。
“不是舞刀弄棍,就是打打杀杀,上一刻还在安安静静吃着饭,下一瞬就有可能血流成河,横尸当场。”
叶琮顿了顿,问道:“这种日子,你不腻吗?”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爹娘宠溺,家中殷实的闺阁小姐吗?”
赛姜冷笑一声。
“他们是什么人?你到底还有多少个这样的仇家?”
赛姜静了一瞬,她没有耐心向这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解释对他而言是另一个世间的恩恩怨怨。
她闭了闭眼,趁着自己还没挥拳揍人之前吃力地抬高了右手指着远处,“滚。”
叶琮还想说什么。
“滚!”
赛姜语气冷了下来。
叶琮看了她一会儿,不肯依言滚蛋。
赛姜怒笑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连声道别都未曾留下。
叶琮定定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直到成为了一个点,消失在暮色之中。
赛姜胆识过人,头脑睿智,若他是个男儿,叶琮相信她这一生将会精彩纷呈。
就算她幼年凄惨,只要能够引入正道,她可能会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也可能是在朝堂上大放异彩的能臣,再不济也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商贾。
可是,她却是个女子。
如果不混迹在龙蛇混杂的漕帮,一个女子最好的归宿就是嫁得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碌碌一生。
赛姜显然不是这样的女子。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身上闪烁着独一无二的光华,让前途无量的叶大秀才用尽全力,也无法将自己从这块污糟地剥离,从而成为一个旁观者心无波澜地看着这个泼辣女子陨落。
漕帮,连官府甚至朝廷都难以管辖的江湖地,一个男人尚且会落得死无全尸,何况一个女人。
他不想见到那样悲惨的结局,一想到她可能会横尸街头,甚至尸骨无存消逝在茫茫江水之中,叶琮的胸膛里就像被一双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他开始思索,开始寻绎,他是否会有能力将她从这片污浊里扛出来。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书生袍的雪白,却是黑夜中最醒目的颜色。
***
赛姜被叶琮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噎得胸口一阵闷痛。
她怎么知道许满彪会如此不合时宜,漂在水上都能冤家路窄地找来。
她也想安安稳稳地吃一顿饭,也许心情好了还可以让那书呆子陪自己喝上几杯。
可这书呆子没头没脑的一番责问,倒显得她赛姜不知好歹,好像天生命贱就喜欢往血肉飞溅的争执里钻似的。
就好像她丝毫不觉得肚脏横流,残肢断骸的场景也令人作呕。
“该死的书呆子!”
赛姜气急败坏将叶琮的名字在嘴里嚼碎了,觉得自己真的是脑袋被驴踢了才答应叶琮出来吃这一顿饭。
得,几乎什么都没吃,此时此刻气都气饱了。
她原地转了两圈,没往西码头的方向去,而是默默去往了另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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