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漾道:“之前和秦月去临江城福利院,第一次听负责人说zx,秦月开玩笑说是哲学,后来我以为是你……”
周默和徐姗姗的名字缩写。
“我自私狭隘,没那么大胸怀,”
周默发了个极淡的笑音,“我也没想过是他。”
唐漾顿了顿,状似无意:“你想过周默第一次和九江扯上关系的原因吗?”
周默眼神递向唐漾。
周自省把自己当行长这些年的工作笔记留给了唐漾,而唐漾帮周婶婶整理遗物时,看到了周自省的日记——
周自省和太太为了周默没要小孩,周默是知道的。
但周默不知道的是,周婶婶以前怀过一个孩子,意外流产了。
流产之后,两人担心以后会控制不住地把中心偏向亲生小孩,便决定不再要孩子。
周自省第一次和九江发生关联,是周默八岁那年。
那时,周自省还是汇商农村合作信用社社长,魏贤勇是九江钢铁的采购主任,魏贤勇想通过汇商冲一笔账,操作略微欠妥,周自省拒绝了。
那是一个夏天,周默打翻开水瓶意外烫伤。
唐漾说到这一段,周默一点一点敛住脸上的神色。
唐漾接着道:“小镇医疗条件不好,周行连夜把你送到县城。”
“二十年前医院还不太规范,加急手术要两千块,那时你婶婶才做完流产手术没多久,周行一个月工资两百块。”
周自省焦头烂额之际,魏贤勇送来了一张治烧伤名医的名片、一篮鸡蛋,还有两千块现金。
周自省知道自己不能收,不该收。
可他给同事们打了电话,大家手里积蓄都不多,周自省动了心:“名片算我欠您的人情,钱我会慢慢还给您。”
“要么不收,要么不还。”
魏贤勇给的选择很明确。
当时是在医院走廊上,前面还排着好些急诊病人,阿默那么小,蜷在病床上疼得嗷嗷叫。
周自省知道自己等等,等一两天肯定会凑到钱,可阿默那么疼,一声声唤他“省叔”
,疼得直哆嗦……
错了第一步,便没有回头路。
周默不是安分的性子,十来岁也会上房揭瓦、下河摸鱼,他摔断过腿,也得过急性阑尾炎。
周默进医院的次数很多,多到这次烫伤在周默记忆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周自省删监控是事实,待周默好也是事实。
“姗姗出事后他想过送你们出国,拉下脸联系了他一个老朋友,”
唐漾眼睛胀胀的,不知如何表达,“就……有些遗憾。”
周自省直到闭眼,脸都朝着病房门口。
而周默,从始至终没给过周自省解释的机会,一句话的时间都没给过。
周自省对不起姗姗,周默承了养育之恩却没能尽到送终之孝。
周默想,当时姗姗本来就要出国,他也有出国的规划。
如果之后甘一鸣没有找到姗姗闹,如果没有魏长秋那一处……没有如果。
“是挺遗憾。”
周默拉了拉唇角。
无关乎原谅,只是释怀。
一切尘埃落定后的释怀。
唐漾看到周默笑,克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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