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询想起,绑架自己的三个人里,孙宏发和其他两个人并不熟,如果说这些人在绑架时就预留了被警察发现的可能,于是找了一个不善长的新手作为预备的替罪羊,事先和他谈好条件,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接黄毛这单漏洞百出的绑架案。
所谓的漏洞百出只是迅速抓到了可以定罪人的警察眼里的,要不是发现了孙宏发手机里和诸焕的联系,谁能想到被抓的那么容易也是有问题的?
有时候最简单的也是最高效缜密的犯罪。
袁越很遗憾的摇头:“现在没有更多的证据。”
纪询又问:“我记得莫耐的一个狱友,叫张信有的,也是一个累犯,也和诸焕认识。
查过他吗?他有没有医疗记录?”
袁越:“还没有。”
“他即使没病,也会做这门生意。”
霍染因想起张信有那时聊起马路上自己追不上的车时的神情。
他辛辣说,“他们搜罗的都是没有什么选择余地的人。
没有余地,所以对活着的定义很低,只需要吃饱饭和呼吸,就算是活着。
而另一群人对活着的定义很高,放肆,我行我素,挑战社会道德后依然狂妄的不愿被被秩序审判的活着。
两种定义的差距促使了这门生意的诞生,以医院这人人都要去的场所为纽带,前者贩卖自由,后者享受自由。
想必,这生意做的很红火,数量众多的供给方使自由可以像商品一样轻易购买,购买者因便捷变得不在意它,忍不住做出更多违背伦理的事,从而产生更多购买自由的需求,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霍染因说完这段话后,病房里的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最后袁越对霍染因和纪询转达了周局的慰问,让他们好好养病,不要仗着年轻不重视。
并表示保健医院的事自己也知道了,是需要长久挖线的大案子,慢慢来,让霍染因放宽心自己会盯着。
宁市刑侦队,不能一个干事的负责人都没有。
袁越交代完,很快又上了火车,赶回宁市。
因为白天里的这点小小插曲很快过去,到了晚间,纪询和霍染因两个伤残人士照例一起再洗漱间里帮彼此清洁身体。
纪询先帮霍染因擦身体。
霍染因整个背部都受了重创,不能沾水,平日里,最多只能用热的湿毛巾擦一擦。
霍染因不能动前,是纪询帮忙,能动了之后,一些方便的地方就由自己试着动手,但肩颈、腰下,还是得让纪询搭把手。
浴室里雾气缭绕。
平日清晰的镜面糊成一片,只能印出两道模糊的轮廓。
霍染因的衣服脱去了,他靠在纪询身上,感觉到烧烫的毛巾搭在自己颈后,皮肤因之而舒张,但似乎又牵动了绷带下的伤口,引发一连串针扎一样的疼痛。
霍染因默不作声,只将头枕在纪询的肩膀,整个人半靠在纪询身上。
这几天里,这种姿势对于两人都习以为常,这个是最省力也最贴近的姿势。
他贴着纪询的颈,感觉到纪询脖颈中流淌的温度;他贴着纪询的胸膛,感觉藏在胸膛中跳动的心脏。
每次这样的贴近,纪询的气息就会在突然间被放大,侵占他感知所能蔓延的每个角落,外在的世界,所有担忧,烦恼,焦虑,都被排挤出去了,他只剩下纪询,只靠在纪询的胸膛。
这一次,这种结界似的静谧没有持续太久。
纪询开口说话:
“今天很痛?”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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