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苛嘶哑的声音显得稚气未脱,甚至还有些奶腥的味道,但却将心中那悲怆的情绪悉数传达了出去,至少在场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书生此刻阖眼而立,恍如陷入了莫种深层次的修行中,听见沈苛的声音,不免眼帘微动,但随即再次紧紧的闭上了眼皮,因为他不仅要对自己的一个交代,也必须要保护沈苛的周全,他之前感受到那股血气便知道,黑袍人此刻无疑变得无比危险起来,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睁眼的时刻,还能否见到天上那轮假太阳。
老人当然也听见了,但术已发,收手已不及,而且他知道沈苛的担心也是白费,若是黑袍人的本领如此平庸,他又何必赶尽杀绝,平庸的人一般入不了他的法眼。
黑袍人自然是高傲的,虽然它言语不多,但谁也不能抹去他那高傲的气质。
高傲的人,将他人的怜悯当做一种毒药,若是谁对这样的人表现出一丝怜悯的意思,那他一定会永远烙在那个人的心中,恨的深入骨髓。
黑袍人闻言,果真身躯一颤,他木偶般的身子竟也会打颤,是不是沈苛那怜悯的口气触及到了他的高傲,是不是沈苛的言语再次刺破了他心中的伤疤。
他是否会将沈苛列入他的必杀名单,且位居榜首。
不会,至少此刻他没有时间做这件事。
他周身已被火焰笼罩,就似一座牢笼一般,若想从其中出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死,人死之后,自然没有人再对他产生一点兴趣。
但他的方式更简单,在长戟还未落下之前,他人已到了牢笼外。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火焰中掠了出来,速度快到连火焰都跟不上,就如同一个人从瀑布中掠出,而不湿一点衣袖一般。
可他却没有想到还有下一招,因为他飞的还不是很远,离火焰的牢笼只有十丈而已。
到他想到的时候,变故已经在徒然间发生了。
“砰”
的一声巨响,牢笼竟如一个火药桶,在长戟落下的瞬间,便被点燃,继而轰然爆炸。
恐怖的温度似是将那处空间都给烧的融化而去,隐隐有些扭曲,发出一阵刺耳的磨擦声,然后火焰自那处爆炸点一展而开,瞬息万丈,天空已在瞬间被淹没。
就宛如平铺的一卷画轴,在天际上摊开一样,却已将空间都画入了此轴之中。
其中自然也包括黑袍人,他的身形也卷入其中,不见踪迹,像是已经被烧成灰烬。
一直过了半响,仍然没有动静。
又过了片刻,沈苛只觉的心中一阵抽搐,有种揪心的痛,没想到黑袍人终究没有逃脱悲惨的命运,就这般陨落在世间的一个小角落里,满含的泪水竟在不自禁中,落了下来。
尤其是一想到那声嘶嚎,沈苛的泪水落得更快了。
他并不是一个残忍的人,而且相反,他的心地一向十分善良,在他的灵魂深处中,正是隐藏着一颗纯洁干净的心灵。
自从他能行走开始,便常常一个人溜出去听旁人说故事,他每天可以听到一千种不同的故事,但却有九百九十九种都是用血液描述出来的,他渐渐的明白这个世界的危险,一条完整生命竟是低贱的如此廉价。
但他并不以这样的生存方式而感到可怕,也不以这样的生存方式感到刺激,他心中只有一种生存方式,就是不能违背人的本性。
恻隐之心当然是人的本性之一。
但他毕竟太过年轻,眼力也不如大人毒辣,他只是觉得无论是什么人,被那么恐怖的温度碰到,一定不会有第二种下场。
所以他没有发现,展开的火焰已然停下,也没瞧见老人的神色依然严峻的可怕。
等他发现的时候,老人已经吐血而飞了。
紫金色的火焰摊开在天空之上,别无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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