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卑也不自大,他不崇洋也不排外,他不媚俗也不过于清高,他能堂堂正正地活,不对权势低头,有一根宁折不弯的脊梁,能共情?弱者的苦难。
他不需要读多好的大学?,不需要赚多少钱,不需要著作?等身,不需要出?名,但他要有能养活自己的本领,要有能爱人和被人爱的能力。
北武还记得当时他们一边说一边笑话自己,全世界大概没有父母像他们一眼,在孩子?呱呱落地时就提出?这么多具体的期望。
离开普洱的时候,顾念捧着新毽子?哭着对车窗外的孩子?们挥手。
“再见,再见——我不想跟你们再见的,我想天天跟你们玩——”
黄土纷飞,路边的孩子?们笑着一哄而散,没有人注意到车上小男孩的惆怅和失落。
顾东文把顾念抱到自己腿上:“大伯伯天天跟你玩好不好?还有你爸你妈,他们也天天跟你玩。”
顾念往下挣:“宝宝自己坐,大伯伯不累。”
赖司机啧啧称叹,说没见过比虎头更懂事的小孩。
顾念:“谢谢叔叔,宝宝很棒的。”
车上众人哈哈大笑,方?才的那?点惆怅随风飘散。
——
橄榄坝和十几年前变化?不大,澜沧江的浅滩上,有些孩子?在抓鱼。
芭蕉林里的傣家竹楼有的换上了新型的彩钢屋顶,和竹木屋顶杂七杂八地混在一起。
街市不再是?一个月才有一回的频率,天天开着,八十年代铺的水泥地马路裂开了很多细缝,摩托车三轮电动车呼啸而过时有些微的尘土飞扬。
路边的水果摊熙熙攘攘,穿着傣族筒裙的女人们和穿着连衣裙的女人们相得益彰穿梭在街市中。
砖红的寺庙是?新修建的,穿着橙黄色袈裟的和尚赤着脚走在路上。
泼水节刚过去半个月,寺庙门口的鲜花摊还在,顾念好奇地探出?头去看,卖花的傣族小姑娘立刻追着面包车跑了过来。
北武让小赖停下车,两块钱买了一束金黄色的花环挂在了顾念的脖子?上。
橄榄坝农场的大门重做过,招牌却已经脱了色。
顾东文让小赖停在农场门口,北武扶着他下车。
两人默默看了会儿?。
“这里往南,过了江,是?四分场六分场和七分场,往东北,是?农场医院,一分场七队,再往东北就是?二?分场的橡胶厂和五分场,”
顾东文指了指西北方?向,“三分场在那?边。”
“走吧,勐罕派出?所就在这里过去一点点,老?凌在哪儿?等我们呢。”
顾东文返身上了车,步伐稳健精神抖擞。
一进勐罕派出?所,顾东文就看见了卢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嗐,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卢护士来了好几天了,也找不着你们,瞎胡搞。”
凌队风风火火地过来,把顾东文一行人拉了过去。
北武和善让对视了一眼,笑着和卢佳打招呼。
顾念嘴巴甜,见到熟人最开心,不停地问大哥哥怎么样小哥哥怎么样有没有想宝宝,大姐姐和二?姐姐又怎么样,有没有想宝宝。
卢佳耐心温柔地一个个回答好,才笑着对顾东文说了声不好意思打搅了。
顾东文摸了摸头:“请假了?”
“辞了,”
卢佳轻声说,“我年纪大了,翻夜班太?吃力,从来没出?过上海,正好想出?来看看。”
顾东文垂着头半晌没吭声。
北武眼睛发?涩:“谢谢了。”
顾念大声重复:“谢谢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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