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开口已觉得喉中如同灼烧,已快要发不出声。
“陛下念着旧,饶了娘子性命,但今日之事不能外泄,偏偏娘子精通文墨。”
福宝怜悯地看了阮珏一眼,拿着空碗离去。
阮珏听懂他言下之意,面露骇然,伸手去够他衣摆,五指抓了个空。
这时侍卫已按住她的肩和手,从腰间拔出匕首。
阮珏眼前一花,双手手筋已被挑断,她张口欲喊,却只发出嘶哑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她痛得缩起身子在地上翻滚,脸上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早已没有原先美丽模样。
她泪流不止,无声痛哭,为何会落到这个地步熬了这么多年,自幼在谢家寄人篱下,如今终于等到司马邳登基,她要入宫封位,日后有个一男半女的,便能彻底在宫中立足,孩子若是争气,未来未必没有显贵的机会。
江夏撞人落水又并非她故意所为,只是太过凑巧,难道她坦诚一切能将人救活过来。
她实在是不明白,瞒下这桩事也算不得罪大恶极,为何卫姌就不肯放过她。
阮珏面如死灰,想着日后无望的日子,还不如干脆死了解脱,她想咬舌自尽,可喉口剧痛,牙齿上下格格作响,挣扎半晌,却无论如何都狠不下这个心。
就在她受不了痛快要晕厥之时,意识恍惚,浑浑噩噩之间,阮珏似乎见到自己坐在一处宽阔华丽的殿室内,身边还坐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正同她撒娇,这才是她朝思暮想的日子,真如美梦一般。
王穆之在府中听人传信,说阮珏在外修养几日,心下还有些不快,等过了五六日,阮珏坐牛车回来,侍卫将司马邳口信带到,院子里只留一个婢女两个老媪看着,王穆之闻讯后沉吟片刻,唏嘘道:“没个好出身,爬的高跌地疼,下面也没人能托着。”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一九四章蛛丝
一旁几个婢女都是出自太原王氏,这类出身的论调早就听得耳熟,陪着说一会儿话。
王穆之抚着肚子,道:“阮氏到底犯了什么事,去打听清楚。”
她对后院那些出身低微的女子从来不放在眼中,就算阮氏才貌过人也不例外。
但就在快要入宫的当口,阮氏却突然受重罚失宠。
王穆之操持后院,日后更是要执掌后宫,不想含糊度日,要弄明白内情。
婢女连忙应诺,别说王穆之,现在王府后院中谁不好奇。
那几个不怎么得宠的妾室听闻阮珏下场,背地里早就猜测议论过几回。
王穆之屏退众人,只留下棠儿,眯着眼看她一回,道:“今日倒反常,往常说到阮氏你话最多,今天怎么跟舌头掉了似的。”
棠儿讪讪的,面露犹豫,见王穆之神色收敛,已有几分肃然,赶紧道:“阮氏的事我知道一二。”
王穆之“嗯”
的疑问一声。
棠儿于是把卫姌托她递送书信的事说了,目光偷偷瞟过来,“信上内容我没看,就是书信送去那日,阮氏很快就来报娘娘说要带些供物去玉灵宫上香,这一前一后时机也太巧了些,这事会不会和卫小郎君有关联”
王穆之挑高眉,她对卫姌印象不错,年纪虽小却擅长审时度势,却不想这件事背后还有卫姌的事。
如此想着,心下顿时有几分不悦,城府心机都用到新帝的后院里,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她面上也未表露,只是道:“在江州时卫小郎君还与阮氏有过龃龉,怎会替人传书信给她,这事果然蹊跷。
对了,你不是说阮氏好收买人心,往常与她相近的有哪些”
棠儿对阮珏一向看不顺眼,平日多有关注,立刻就报出几个内侍奴仆的名字。
接连几日,王穆之就将那些人叫来面前问话,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收过阮氏好处,如今见阮氏废了,日后彻底没了指望,后悔已是来不及,到了王穆之面前不敢隐瞒,将以前替阮氏做过的事全交代了。
王穆之听了也有几分心惊,司马邳习惯喜好,便偶尔说过的话阮氏都有打听,论体贴入微细致用心,后院只怕没人及得上她。
这般水磨功夫,日子久了寻常能有几人能抵挡,王穆之不由暗叹一声好本事。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