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银杏开了门,望见那院落中的墓碑后,她什么都说不出了。
喉间像是被塞入一团沾了水的棉花,窒闷无比。
她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他在这里等了她两年,后来有一天……他跟我说他要离开了,要去找她。”
“……这一走,便再也没回来过。”
年少时候的绮念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消散,她也早已嫁予良人、夫妻和睦,可她还是时常来到这院子附近清扫落叶积灰。
即便她手里有钥匙,她也一次都没打开过院落的门。
她只想好好的守着,默默等着那两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那是周书言临走时请她保管的钥匙,如今想来,那时的他多半已经知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二人走进这所荒凉而生出杂草的院子。
一切都是泛着陈黄的旧,唯有那一块墓碑是新的。
像是扎在心上的尖刺,汩汩冒血。
荷儿望见那墓碑上刻着的周书言三字,更是怆然泪下,心酸难言。
银杏亦落了几滴眼泪,而后将手绢里包裹着的玉佩放在墓碑前。
这两块玉佩跨越了千山万水,均是伤痕累累:一块碎裂成两半又被修补好,一块上面遍布着细小的裂纹。
可它们还是紧密地依偎着,这样就很好了。
银杏望着墓碑前的两块玉佩,心中慢慢生出一种不安的预感。
一旁的孩子睁着清澈懵懂的眼睛望着哭泣的娘亲和陌生的女人,他还太小,并不能理解到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只知道握着糖人朝四周好奇的张望。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墓碑后面,手中的糖人突然“啪”
的一下掉在了地上,碎成无数细小的糖渣。
孩子愣愣地看着,又望了望此刻没心情管自己的娘亲,委屈地撇了下嘴,哇的一下放声大哭。
荷儿擦了擦眼泪,无奈地绕过来将他抱起来耐心哄着。
她瞥了眼地上散落碎裂的糖人:“阿娘等会儿再去给你买啊……”
话音戛然而止。
随着她疑惑的眸光定在那墓碑的背面,银杏也震了瞬,而后连忙绕过来。
只见原本应是空空如也的墓碑背面,却也刻上了篆体。
只是和正面不同,并没有雕刻逝人的名姓。
看上去突兀极了。
一阵风吹过,银杏当即后背发冷,无尽的凉意涔涔钻出。
为何这几月娘娘会一反常态,为何娘娘会交给她两枚玉佩放在一块墓碑面前。
此时让她出宫,到底是为了送玉佩还是……将她支走?
她终于想起,姜鸢临走前的最后那滴眼泪。
她说:“银杏,保重。”
原来、原来那滴眼泪,是为了她而流。
那不是道别,而是永别。
不过片刻,荷儿也反应了过来,她捂唇掩住哽咽:“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
“其实几日前,阿鸢姐姐便暗中派了人送了封信和银票到我家门口,将你会前来的消息告知了我,还托我关照于你……”
“阿鸢姐姐……让我将银票交给你,还说让你不要再回宫了,此后便在外间自由过活……”
银杏苍白着面色连连摇头,随后踉跄着跑了出去,充耳不闻身后荷儿的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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