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轻纱细细把过脉搏后,大夫不免皱眉道:“姑娘……体质是罕见的虚寒,依脉象上看,近期应是饮多了寒凉药物,才会致月事期间疼痛难忍。”
“但也并无大碍,待小人为姑娘开些滋补益身的药,每日服用便是了。”
裴璟闻言,面上立刻翻涌上不可抑制的怒火,扫向屋中侍候她的众人:“是谁让你们给她喝乱七八糟的药?”
他眸光恨恼异常,视线如刀片一一刮过屋中众人。
身侧的方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调发慌:“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狗奴才,好大的胆子!
!”
裴璟怒火中烧,当即一脚踹在他心窝,方庆强忍疼痛着跪好,急促道:“奴才也是照府上规矩办事,眼、眼下正妃未进门,便有了庶子,那岂不是有损王爷的声誉……”
裴璟立时明白了那药物的作用。
他面上怒容渐敛,沉着目光几经逡看过床上人苍白若纸的面色,最终对着方庆冷声吩咐道:“她身子贫弱,自即日起,再不许给她喝这等腌臜药物。”
逃过一劫的方庆来不及擦去额角冷汗,连连磕头称是。
他接着又对跪伏在地的仆妇们道:“……换成大夫为她开的药,伺候她喝下。”
伺候了姜鸢一段时日,这几人自然是知晓姜鸢的性子,被交代了这桩难办的差事,不免脸上便显出了惶恐和为难之色。
裴璟语调冰冷又不近人情:“不管如何,这件事一定得办好,王府里不养闲人。”
这话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她们不敢再犹疑分毫,忙不迭磕头应下。
裴璟一直守在床沿,直到亲手喂了昏睡着的姜鸢喝完药、她不再疼痛蹙眉才离开别苑。
“方公公……”
那两个仆妇悄悄拉住要走的方庆,挂着笑将得来的一锭银子塞到方庆手中,小声又为难道:“奴婢实在是愚钝……不知如何完成殿下的嘱咐啊?”
这些日子,姜鸢的厌恶决绝她们都看在眼里,每回裴璟走后,她都仿佛去了半条命似的躺在床上,只有她们将避子汤端进去时,她才似有了一点活气儿,抄过碗便将药汤一饮而尽,一副生怕留下子嗣的样子。
这软的肯定是不行了。
况且以殿下今夜的种种行为来看,明显对她是有那么几分在意的,她们如何敢对着殿下心尖上的人使硬手段?
这软的不行,硬的也不敢,倒真是令二人愁恼不已。
方庆将塞到他怀中的银子给拒了回去。
他跟在裴璟身边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点银子还不够他打牙祭的。
他站在门口,瞥了眼裴璟临走前特意拉得严实的帷帐,跟二人提点道:“主子的吩咐,咱们底下人自然得办好。”
“姜姑娘要喝药,那便给她就是了,只是……你们可是殿下的人,他的嘱咐自然是头等大事,断不可违背。”
能进王府,在裴璟面前打照面的人,自然不是听不懂未尽之言的蠢笨之人。
那两个仆妇不过经他略略提点,便明白了意思。
这是要她们二人偷天换日,将那避子汤换了,瞒着里头那位……
方庆目光缓缓扫过这若有所思的二人,明白她们已然知晓了话中含义,不再多说,自顾自地往外面去了。
苑门口侍候的小太监,见方庆揉着心口从里面出来,便殷勤讨好地搀扶他:“干爹您慢些……”
方庆因着刚才那一脚,现下还有些脱力,便仍由他搀扶着,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那小太监名叫夏喜,前几日才被送进府,可惜没给府中的总管塞钱,便被送到了这荒凉的别苑看守,这小子与他是同村,人也会巴结,他一来便一口一个干爹亲热地叫着,他也挺受用,一来二去的两人也便混熟了。
眼下,夏喜往后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粗使仆妇,腆着笑讨好道:“干爹何必费心提点那些粗使婆子们,左右都是在这荒凉别苑里头待着,没个出头之日的。”
他这话,说到最后,倒颇有几分自叹之意。
虽说殿下近段时日频频涉及此处,可里头那位到底没个名分,万一殿下哪日厌弃了,他们这些被分到这里伺候的奴才那真是终生无出头之日了。
方庆凉凉地瞥他一眼,笑里挟带了些微妙意味,悠悠道:“你太年轻,看事情可不能光看表面。”
方庆回想着主子爷今晚这一系列反常至极的表现与临去时的嘱托,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看向他:“看在你还算乖觉的份上,给你递个话。”
“好生地待在这儿,安心伺候着这位主儿,日后指不定有大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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