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挽救天下呢?只有深受切肤之痛的人,才有可能改变国家。”
士兵们陆续吃完早饭,开始收拾营地。
砚君着急地吃饭,顾不上说话。
旁边的鹿知时不时看她一眼,仿佛是催促。
等她吃完,他严肃地检查碗里有没有剩饭,脸上第一次有了微妙的赞许,但开口时只说:“收拾好你的东西,这就出发。”
之前骑马留下的酸疼不见减轻,反而更强烈。
砚君咬了咬牙,还是她的老办法,踩着箱子向马车上爬。
鹿知犹豫了一下,想要帮忙,还没有碰到她,她就摇头说:“我自己能行。
你别看了。”
鹿知皱眉问:“怎么?看你踮脚、爬高,也要负责吗?”
“不雅观。”
她的脸红了,好像眼下提出这种理由十分可笑。
只是微微的红。
鹿知却莫名感到不好意思,别过脸不看。
身后有衣料窸窸窣窣的响动,可以听出她如何吃力笨拙。
但她始终没有求助。
等到她长长地呼了口气,鹿知转回身,提起藤箱送上去。
她不曾刻意端坐,柔和自然的体态却透出他很难形容的、奇妙的优美娴雅。
他暗暗地纳罕:舒夫人、秋岚、方星沅,还有他的姐姐们,她们在军中闯荡多年,各有不输男人的胸襟本领。
有时候别人会忘了她们是女人,有时候是她们希望别人忘了。
他还以为,女人像个男人一样,他才会欣赏。
她俯身接过藤箱,开心地说了声“谢谢”
。
他竟然为这点小事,私下里高兴了一会儿。
这回南下是件秘密差使,然而未启程就泄露天机。
在舒夫人与悯王能够控制的范围,鹿知不太担心。
但这天下毕竟还未画出界限,四位天王相邻之处没有所谓的国界,只有前线。
走完这一程,就是与大成议定的停战区域。
会遇上什么人,很难说。
鹿知担心沿途有探子奸细,刻意避开城镇,十天有八天跋涉荒野。
堪比行军的走法,一般男子尚且吃不消,更不要说砚君。
她唯一的旅行经验,是与连夫人同行,沿途只管挑大城镇、大村落,也常常走山路,但时不时遇见村庄。
行路时间短、借宿时间长,不怕费时绕远,务求太平。
跟着七爷一路行来,沿途所见像是另一个北方。
起初终日穿行在崎岖的山峦间,有时候根本没有路,寸草不生的山峰总是积雪。
后来山渐渐少了、矮了,空气里弥漫丰沛的水汽,野树林、芦苇荡多起来。
草木经冬不凋,是她熟悉的植物,也是她记忆中故乡的味道,但是当他们在潮湿冰冷的树林、草地夜宿,砚君又感到不知所措,昔日吞吐的空气也变得令人不适。
好在七爷开了窍,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稍稍注意起来,免去她许多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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