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京说:“我换上小宫女……咳,小丫鬟的衣服,躲在我娘的卧室里一个月。
无论谁劝,我也不相信哥哥肯放过我。
可躲在母亲的房间里总归不是办法,不能躲一辈子。
所以我——”
他卖个关子。
墨君迫不及待地问:“怎么办?”
“我跑去告诉哥哥,如果我死了,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为了一条狗杀死自己的亲弟弟,请他自己看着办吧。”
元宝京耸肩,“他最害怕的事情,是失去好名声,而不是失去他的狗和弟弟。
我想,如果他也有害怕的事,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爹说三花头有妖魔反骨,不知道害怕。”
墨君的眼泪打转,不等他娘发牢骚,说,“我拿匕首割了一个三花头。
如果他死了,怎么会比我更害怕?”
“苏墨君!”
金舜英通体的寒毛一刹那竖起来,冷气飕飕地灌进她每个毛孔里。
“你说什么?!”
元宝京呆了一呆,短促地问:“在哪儿做的?”
“离集瑰堂不远的街上。”
“看见的人多吗?”
“当兵的三花头都看见了。”
“有谁看见你跑回来?”
“那……应该没有。”
墨君想起要为绵儿隐瞒,半吞半吐地说:“我跑到别处去躲了一会儿才回来。”
元宝京想了想,对金舜英说:“事情有点麻烦,我想去外面看看。
你照顾墨君,别放任何人进来。”
他态度沉稳,多少给了金舜英一丝依赖,使劲地点头,马上又一个劲摇头:“你自己还凶多吉少,别抛头露面为好。
还是我去吧。”
她刚说完,墨君从被窝里伸手抓住她的衣摆。
元宝京笑道:“你担心墨君,难道他就不担心你一露面被抓走吗?我总能脱身,放心。”
说完去自己房中抓起一件厚斗篷,悄无声息地出门去。
躲藏的日子里,他数着心跳计算时间,每次心跳都像是最后一次,时间因此漫长沉重。
就算没有墨君的插曲,他也该出趟门了。
临近新年,但城里的喜气不算浓厚。
因出了命案,全城明里暗里无不透露出森严,街道上寥寥无人,十足冷清。
来来回回的士兵个个带着厉色,紧张的气氛沉沉地压住了节日氛围。
元宝京停在笔直的大道中间,向遥远的城门眺望。
不知道年前还有没有机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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