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事怎么可能不回家?至少会打个电话吧?我姐上?班那两个月,他一天至少要呼她三次,通三次话,不可能一点音信都没的?。
就算我妈放了什么屁,他可是顾景生啊,他怎么能因为我妈说什么就跑了就不管我姐了?我妈还?能拿刀逼他?”
斯南长?叹了口气,一拳砸在车门?上?:“你别说,我妈还?真干得出这种事,她这几?年?受刺激了——”
她警惕地看向赵佑宁,“不过我妈没变神经病啊,你别听我大姨娘瞎说,她和我妈从?小合不来,她那是骂人的?话,我妈真不是精神病人。”
“我知道,你姆妈就是偏激了一点,”
佑宁斟酌了一下词语,“她古板了一点,传统了一点,一直把景生当成亲侄子看,所?以不太能接受哥哥和妹妹突然变成情侣,我能理解。”
斯南在黑暗中盯着佑宁看了会儿,默默低下了头。
“要不要喝点那个老朱送的?米酒?”
佑宁努力反手够向后座。
“我来我来,”
斯南迅速爬到后座,“咦,这竹筒里是米酒?我以为他不想招待我们吃饭,有点难为情,所?以丢给我们两筒竹筒饭呢。”
拔开塞子,一股甜香弥漫开,斯南嗅了嗅,一仰脖子喝了一大口:“不像米酒,像果汁,蛮好喝的?,来,柴可夫斯基赵辛苦了,你也喝一点。”
她喂了赵佑宁一口,自己又喝了一大口,愤愤然起来,“这个老朱,简直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没看清楚了,感觉有点像,说不准了,烦死了。”
佑宁接过竹筒喝了一口:“不奇怪,他和你大舅舅不是一路人,怕惹麻烦。”
“他说几?句实话能惹什么麻烦?!
你别喝光了啊,给我留一口。”
“你舅舅挡的?是毒贩的?子弹,以前凌队、刀爷爷、小王,他们不都提起过,云南处处都有毒品的?阴影,谁也不知道村里寨里有没有毒贩或者?毒贩的?眼线,他是怕自己说多了话被报复。”
“哪里来的?这么多毒贩?我都住了好几?天了,天天在街上?打听,谁也没来我麻烦!”
佑宁知道说了她也不信,便又喝了一口酒岔开话题:“他就是那种又便宜就要占,有事情却往后缩的?典型人物?。”
“咦,你怎么看出来的??”
斯南有点诧异。
“在那个年?代,农场知青怎么可能变成村会计?他家墙上?的?相框里,有一张照片是村干部合影,那里头坐在正中间的?男人,另一张全家福照片里也坐在正中间,应该是他的?丈人公,老朱可能是娶了村长?或者?村支书的?女儿,才成了村里的?会计的?。”
“所?以他能被推荐成工农兵大学生?”
斯南恍然,“怪不得他吞吞吐吐躲躲闪闪的?,和上?海那些知青爷叔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可能吧,他或者?也想过要回上?海,但?是上?海的?家里人不一定愿意?他回去,没地方住,没工作,都是问题,等他再回来,做不成会计了,只好再进农场上?班,我瞎猜的?啊,”
佑宁摇了摇竹筒,“酒没了。”
“还?有一筒呢,”
斯南喝着别人的?酒,说着那人的?坏话却毫无内疚之感,“他活该,我看过叶辛写?的?小说《孽债》,这些在当地结婚生孩子的?男知青一听到能回上?海就全跑了,老婆孩子都不要了,都是狗男人,他不要她们,回到上?海,上?海家里的?人不要他,报应。
不像我舅舅,大表哥不是他亲生的?,他自己还?没能回上?海,就先把大表哥送回了万春街——”
说到这个,斯南趴在佑宁边上?呜呜地又哭了起来。
“我阿舅这么好,为什么得癌症的?是他,死的?也是他,这个新朱的?是只猪是只怕死狗,却活得好好的?,住着小楼房,一天天上?班,吃吃这么好吃的?米酒,老天瞎了眼!”
佑宁反手用手背蹭了蹭她湿漉漉的?头发,没作声?。
斯南抬起头:“还?有你,你干嘛对我这么好?你干嘛跑来找我?还?开这么个破车来找,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知不知道?你看,你现在就闪了腰,万一你好不了得躺一辈子残废了呢?我可不会照顾你!”
佑宁失笑:“那是我自己不当心,运气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担心,不用你照顾我。”
“谁说你运气不好了?你运气这么好,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回国好几?家大学抢着要你,你说,你是不是因为我才来复旦的??你别骗人啊,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你就算是为了我来我也不会那个你的?。”
斯南说完才觉得自己脑子里晕乎乎的?人也轻飘飘的?,她捏紧了赵佑宁的?手臂,“我没喝醉吧?我才喝了半筒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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