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是因为刘巧英打碎了沈之蓝老师的茶瓶,致谢是因为沈之蓝老师没有要刘巧英家赔偿茶瓶胆。
刘巧英的父亲刘朗生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在生产队里一般干罱泥、耕田、挑担之类的粗重农活,虽然挣着大工分,却因为一向木讷,从来不会出头做什么,即使在家里,也没有多少发言权。
夫妻一般都是一块馒头搭块糕。
刘巧英的母亲陆萍芝与丈夫刘朗生就天生具有互补性。
陆萍芝颇有几分姿色,爽快大方,能说会道,是刘家的门面和代表。
陆萍芝是刘家的当家人,刘家的大小事情都得陆萍芝当头,刘巧英在学校里闯了祸,陆萍芝当然得出面道歉又致谢了。
要知道,沈先生的那个茶瓶胆,可是值刘巧英家几斤鸡蛋呢。
而农家的鸡蛋,那时一般不是自家人吃的,得卖到大队部的小店里换食盐、洋油、洋火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呢。
“巧英啊,幸好你打碎的是沈先生的茶瓶啊。
你看看,这就是城里人,城里人才这么大度。
有得才大度得起来。
人家沈先生是国家户口,是公办教师,是月月拿工资的。
人家沈先生是不在乎,是不忍心让我们家拿几斤鸡蛋赔他呢。”
“巧英啊,你可得上紧读书哦。
你要学人家沈先生,读中学、读大学,也拿国家户口,也月月拿工资,也做公办教师呢。”
这一回,老师沈之蓝和母亲陆萍芝让刘巧英真切地感受到了城里人与乡下人的的不同了,原来农村之外别有世界,国家户口当真是个好东西,很值钱的。
尽管沈之蓝老师连她有没有烫着了都没有问一声,尽管本来只有赵田庆老师才关心了她的疼痛和冷暖。
但刘巧英的确还是更加努力读书了。
期末大考,刘巧英的语文就考到了全班第一名,小作文都被赵田庆老师当作范文读给同学们听了。
语文试卷讲评课后就是放晚学,赵田庆老师特地留下了刘巧英。
刘巧英跟着赵田庆老师来到了他的宿舍。
赵田庆的宿舍就在东教室和大办公室之间,并且与大办公室相连,宿舍门就开在办公室东墙上,仅占南侧半间房子,与北侧的半间房子有到屋顶的隔墙隔着,那北侧的门也开在办公室里边东墙上的半间应该就是沈之蓝老室的宿舍了。
因为算是房子里边的房子,又是腊月的傍晚,虽然进门赵田庆就拉亮了白炽灯,甚至办公室的日光灯还投进了部分灯光,但刘巧英还是感觉赵田庆老师的宿舍并不比她家里晚间点着洋油灯亮堂多少。
刘巧英当然不知道,那白炽灯至多三十瓦甚至就只有十五瓦。
紧挨着北边隔墙的东头是一张两条长凳搁起的单人竹床,床上就一条说不上什么颜色的洋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靠南墙的小窗之下,摆放着一张没有桌肚子的长条学桌,学桌之上似乎有些书和作业本,桌边还有一张长条木凳。
“小巧英真是争气啊,赵老师都替你高兴呢。”
刘巧英就知道赵田庆老师叫她过来就是要当面表扬她的。
“刘巧英同学就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嘛。
农家孩子,又是女生,上学才是唯一的出路,你说是不是啊?‘书中自有黄金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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